2024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截至2024年末我国60周岁及以上人口已达31 031万人、占总人口的22.0%，其中65周岁及以上人口为22 023万人、占比15.6%[1]，老龄化社会呈现老龄人口规模扩张化、老龄人口结构高龄化、老龄人口需求多样化的显著特征。在老龄化社会发生深刻变化与健康中国、体育强国战略全面推进的时代背景下，老年人体育生活化已成为提升全社会健康素养、实现积极老龄化的重要路径[2]。与此同时，“数字中国”建设的加速推进推动了全民健身服务体系的智能化转型，在线健身课程、社交型体育App等数字化产品正重构当代体育参与方式[3]。然而，数字技术赋能的全民健身图景背后，老年人群却面临着人口结构性排斥危机，即存在智能电子设备操作壁垒、数字素养代际鸿沟、适老化服务体系不完善等多重阻滞，使其在享受数字化体育红利过程中逐渐被数字化产品和服务边缘化[4-5]。这种数字技术迭代与老龄人口知识结构的时空错位，凸显了老龄化社会健康治理的复杂性。当体育产品或服务成为刚需，而数字化成为“标配”，弥合老年人群在物理空间与数字空间的体育产品或服务使用权利的断层，已然成为国家战略深入实施的关键命题。
体育生活化的核心在于将体育锻炼转化为日常生活的自觉实践，而数字技术恰恰是支撑现代人体育锻炼行为的持续性、科学化的重要辅助手段[6]。当前，老年人群在全数字接入、数字化产品使用能力、创新型数字化产品应用的三级鸿沟中遭遇系统性阻滞：在工具层面，可穿戴设备界面的复杂性、健身软件的交互不够简化导致数字技术应用失灵[7]；在行为层面，对运动数据缺乏解读能力制约了科学健身效能的提升，云端社群参与障碍削弱了体育的社交功能[8]；在文化层面，健身习惯与数字化体育的认知冲突加剧了代际数字鸿沟[9]。在这种情形下形成的数字鸿沟超越了单一的数字技术壁垒，演化为老年体育数字化产品或服务使用权的被排斥，亟待通过体育锻炼数字化治理创新破解老龄社会人口结构性困境。
直面老年人群在体育产品或服务数字化转型浪潮中的使用权断层，亟待构建系统性解决方案。本研究首先立足于理论溯源与实践考量，厘清老年人体育生活化在数字化背景下的核心内涵与发展方向，为后续研究奠定概念基础。在此基础上，致力于构思数字技术赋能老年人体育生活化的理想图景，系统阐释其通过接入、技能、习惯、效能四维弥合机制实现赋能的递进与内在可行性。然而，理想图景的实现必然遭遇复杂现实的挑战，笔者将深入剖析需求错位、代际支持冲突、数字技术赋能失效、数字化学习资源分配失衡等交织而成的结构性矛盾，揭示弥合机制在实践场域存在的深层阻滞与潜在异化风险。为了破解上述阻滞难题，最终提出并论证韧性治理的产业生态系统重构方式，强调在坚守人本主义、激发多元赋能主体协同、实施分层策略的基础上，提升产业生态系统应对不确定性、化解内在矛盾与预防冲击的能力，推动数字技术赋能从工具理性回归增加老年人健康福祉与提升老年人生命质量的本质目标。这一“概念厘定、应然模式、实然困境、治理重构”的研究进路，旨在为弥合老年人数字体育生活化的数字鸿沟、深化体育生活化实践、落实健康中国与积极老龄化战略提供理论支撑与路径参考，回应数字技术迭代与老龄社会人口结构性矛盾叠加背景下健康治理的时代命题。
1 概念厘定：老年人体育生活化的内涵阐释与时代意蕴
1.1 核心内涵：从体育行为向体育价值观确立转化的体育生活化方式
老年人体育生活化的核心内涵在于，通过体育活动的日常化引导老年人实现从行为表现向心理认同再到功能内化的深层次变化。早期倡导大多以体育行为形成为核心，致力于引导形成运动习惯，如每日晨练、参与社区健身活动[10]。然而，在高质量老龄工作的要求下，体育生活化的目标在于，将体育锻炼塑造成一种根植于老年人价值观的生活方式，即个体赋予体育锻炼以提高生命质量、增强社会责任感、增强晚年主观幸福感的意义[11]。当体育锻炼被内化为一种与个体生命质量不可剥离的内在需求时，如一些老年人将太极拳视为修身养性之道、将广场舞视作社会联结的纽带，其日常实践便具有了持续的动力。世界卫生组织倡导的积极老龄化框架凸显了老年人的三大支柱——健康、体育参与和保障[12]，本质上体现的是体育锻炼在老年人日常生活中的功能从表浅的体育行为转化为体育价值观，实现从运动习惯养成向体育价值观确立的深刻转化。
1.2 数字技术赋能：智能化技术重塑老年人体育参与的空间场域
当前，数字技术的变革正在深刻重构老年人体育锻炼的物质空间与虚拟空间的边界，其影响具有双重特征。智能可穿戴设备可进行精细化实时健康监测，据此可以为用户和健康管理者提供个性化的精准反馈与运动处方。如网络直播、App课程等视频直播平台极大地扩展了物质空间界限，提供了丰富多样且可实现社群互动的体育资源[13]。再如微信群、广场舞App等虚拟社区构筑了新型社会交往空间，突破了线下社交局限性[14]。然而，数字技术赋能的悖论在于，数字技术本身可能成为新的排斥性力量。数字鸿沟导致的数字技术可及性（如计算机终端设备、网络等）与运用阻碍（如操作困难、隐私担忧），使得一部分老年人尤其是低收入与体育健身数字化学习资源匮乏的老年人群，存在无法融入智能化体育场域的风险，形成了赋能与排斥并存的复杂局面。数字技术的迅猛发展在惠及一部分老年人时，也可能会固化并加剧数字鸿沟，如何弥合老龄人口的数字鸿沟和实现普遍赋能成为亟待解决的公共议题。
1.3 互动机制：代际学习是破除数字技术接入壁垒的关键环节
在数字技术加速迭代的时代背景下，弥合数字鸿沟、实现老年人智能化体育的普惠，仅依靠老年人自主适应或政策支持都有明显的局限性。代际互动，特别是具有较高数字技术素养的青年一代与老年人群进行代际学习，将成为弥合老年人口数字鸿沟不可或缺的关键环节[15]。传统的家庭内部的单向传递知识模式（长辈教育晚辈）正在被双向知识扩散所补充。数字技术原生代（1995—2009年出生群体）可通过指导老年人使用可穿戴设备、陪伴老年人体验在线课程、普及软件安全使用常识、共同参与线上与线下相结合的体育运动等方式提高老年人的数字技术使用效能与接受度。例如，中国“老有所e”社区培训计划、美国哈佛大学“老年人数字连接”实践皆证明，代际间的知识共享、情感沟通与协作实践是增强老年人“数字信心”、营造使用数字化体育产品或服务的支持性氛围的最有效途径[16]。这种家庭成员、社区工作者乃至社会层面的代际学习成员间形成的社会网络，是数字技术普惠的有效纽带。
2 理想图景：数字技术赋能老年人体育生活化的数字鸿沟弥合机制
2.1 接入弥合：夯实数字化体育普惠共享的物质基础和技术基础
数字技术赋能老年人体育生活化的首要前提在于破除初始接入壁垒，确保数字技术的可及性。理想的数字技术接入弥合方案致力于通过公共政策引导与数字化学习资源适配，为老年人群创造触手可及、成本低廉的数字化体育参与环境[20]。其中，一方面，对智能化硬件设备适老化改造时应确保界面设计遵循可理解性、可操作性、容错性与安全性，且在数字技术使用过程中要大幅降低设备对老年人应具备的认知能力与操作技巧[21]的要求；另一方面，应涵盖对公共场所基础设施的全面覆盖与优化升级，以确保数字化体育服务在健身步道、公园绿地、社区健身点等老年高频活动空间的无缝连接与稳定运行，为运动数据实时传输、在线课程流畅点播等核心应用场景提供基础支撑[22]。与此同时，还应建立阶梯式的数字化基础设施补贴机制，通过政府购买、积分兑换、普惠补贴等多种方式，减轻一些老年人因收入影响而面临的智能化设备购置负担[23]。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公园的实践正是数字技术接入弥合数字鸿沟的典范：其2 km智能化生态健身步道起点处的智慧大屏，免除了老年用户佩戴专用设备体验的繁琐；园内智慧体育场安装的各类健身器材，如自发电健身车、轨道棋等均体现了简便易用的设计理念[18]，此类智能化体育场的免费开放，本质上就是一种体育健身数字化学习资源的普惠供给，可以有效降低老年人群的参与难度，使其能够享受到数字化体育服务。
2.2 技能弥合：培养老年人的数字化体育素养
在确保设备与网络可及性的基础上，弥合老年人群在数字化产品操作能力、数字技术知识储备与学习效能方面的“次级数字鸿沟”成为关键。理想的数字鸿沟弥合方案强调构建精准化、情境化、持续性的数字化体育素养培养体系[24]。这就要求超越以往的粗放式培训，转而实施分层递进的教育培训：依据老年人群的技术经验、认知水平、兴趣偏好及体能状况的显著异质性，设计涵盖基本操作、核心产品应用与创新产品体验的阶梯式课程模块，实现知识的精准传递与匹配[25]。该培训模式应高度依托社区场景，充分利用老年人熟悉的日常生活环境，开展融入日常健身活动的实操演示，将抽象的数字化体育转化为具体的、可体验的运动技能，降低老年人学习过程中的认知负荷[26]。在此前提下老年人通过反复的、支持性的情境化学习，逐步提升数字技术效能感，激发出从被动接受数字化体育服务转向主动探索和应用的内在动力。从这个角度而言，浙江海宁硖石街道新苑社区的“运动家”体养融合服务站呈现出了理想图景：该服务站作为社区嵌入式体养融合服务的关键主体，其“互联网+体育服务”模式形成了数字化体育服务的最佳场域，老年居民在该服务站可以学习操作人脸识别机器、使用具有数据采集功能的适老化健身器材和康复器材[18]。这种在运动场景中一边学习操作数字化产品一边进行运动康复训练的模式，有利于老年人对数字化产品操作技能的内化。
2.3 习惯弥合：促成数字化体育转化为日常行为
数字技术赋能的深层次目标在于促进数字化体育实践深度融入老年人的日常生活。理想的体育健身习惯养成方案着力于加强环境支持，激发持续进行体育健身的动机，消除健身习惯与新兴数字化体育间的疏离感[27]。其核心在于将数字技术融入老年人熟悉且偏好的运动场景中。这就要求打造线上与线下相结合的混合型体育参与模式，使实体空间的健身行为与虚拟空间的记录、分享、互动形成互促；营造以共同兴趣与地域为纽带的云端体育社群，通过虚拟空间分享、线上竞赛等社交互动，提升老年用户的运动效能感；同时，需要将数字技术深度融入社区既有的文体活动中，使其成为提高体育活动效率与改善参与者体验感的赋能工具，减轻老年人应用数字技术时的心理阻力[28]。例如，新疆乌鲁木齐市的天山公园与浙江海宁硖石街道新苑社区的“运动家”体养融合服务站都是建构老年人体育健身习惯养成路径的典型例子。具体来说：在新疆乌鲁木齐市的天山公园，通过智能生态健身步道能使老年人在享受户外运动时监测自身身体状态，实现了数字技术应用与体育行为的高度融合[18]；在浙江海宁硖石街道新苑社区的“运动家”体养融合服务站，数字技术赋能的体养融合服务不仅提升了老年人运动的安全性和有效性，而且通过整合居家养老服务中心资源，使辖区居民享受到了运动康复训练、健康科普和休闲互动等“一站式”服务，数字化体育成为老年人养成体育健身习惯和提升整体生命质量和主观幸福感的重要手段[18]。
2.4 效能弥合：实现健康促进的高阶作用
数字技术赋能老年人体育生活化的终极目标在于通过数据驱动，精准提升老年人个体健康水平与主观幸福感，形成反馈、优化、获益的良性循环，以保持老年人持续参与体育运动的动力。理想的效能提升方案聚焦于畅通健康数据价值链，构建基于个性化运动的闭环式健康管理体系[29]。其关键在于实现多维度健康数据的有效分析与转化。主要包括：1）通过可穿戴设备、智能化器械、环境光传感器等多种工具采集老年用户的运动行为、生理指标等数据；2）运用人工智能与大数据分析技术对老年人个体健康状况、运动能力、健康风险因素进行用户画像与动态评估；3）基于深度分析结果，生成个性化的运动处方、营养建议、健康风险预警及效果评估报告；4）最终将具有操作性的健康促进策略通过用户友好界面或专业的健康服务，及时、准确地反馈给老年用户及其照护者，指导其转变运动行为，实现健康促进目标。例如，浙江海宁硖石街道新苑社区的“运动家”体养融合服务站所体现的效能提升尤为典型，该服务站设置了有氧锻炼、力量训练、康复律动等功能区域，配备了20多套器材，老年人可以使用合适的器材进行健身，极大地增强了满足感、安全感和有效性，特别是每日运动量“一查便知”的即时反馈机制，不仅使老年人对自身健康状况有了掌控感，而且有利于激发其持续参与[18]。
2.5 4个维度的相互关系
数字技术赋能老年人体育生活化是一项系统性工程，其理想的措施方案是，从接入、技能、习惯、效能四大维度构建环环相扣的数字鸿沟弥合机制，形成递进式支持路径。首先，接入弥合是基本前提，着力破除技术壁垒，通过硬件的适老化改造、基础设施覆盖及政策性补贴支出，降低老年人群获取体育健身数字化学习资源的初始成本。其次，技能弥合是关键步骤，在可及性基础上通过社区嵌入式、情境化的分层培训，将数字化产品操作技能转化为老年人个体的数字素养，实现从“有设备”到“会应用”的跨越。再其次，体育健身习惯养成是体育体验行为的深度转化，依托线上与线下相结合的场景与社群，将数字技术嵌入老年人节律性运动和社交网络中，促使数字化产品从工具转向体育健身习惯养成的激励机制。最后，效能提升是核心目标，与前三者协同作用激发老年人自主参与体育运动的内生动力，使老年人将数字化产品的应用转化为自身可持续的体育健康行为。四重机制共同构成数字技术赋能老年人体育生活化的基础支撑、技能形成、体育健身行为习惯、健康转化的作用闭环，是破解老年体育数字化转型困境的系统性路径。
3 现实阻滞：数字技术赋能老年人体育生活化的弹性矛盾
3.1 需求矛盾：技术创新效率逻辑与老年人日常生活本体需求的矛盾
数字技术赋能老年人体育生活化的进程面临的根本性冲突源于技术理性与人文关怀的错位。在实践层面，主导技术设计的效率至上逻辑，如追求数据精准度、用户规模、市场增长率，往往忽视了老年人体育生活化所蕴含的主旨，以及通过体育运动产生的即时愉悦感、自主掌控力与真实的社会联结。当数字技术应用过度强调量化追踪、标准化评估时，会将老年用户变成被动的数据提供者或算法规训的对象，数字化体育会将体育参与产生的丰富多样的运动体验、基于身体感知的主观舒适度以及非竞技性的社交乐趣弱化。这种作用冲突导致老年人对数字化体育产生排斥，数字技术非但未能赋能老年人体育生活化，反而成为老年人新的负担。绍兴女孩外婆的困境便是这一弹性矛盾的微观映射：不识字且普通话理解困难的外婆面对智能手机界面时，即使开启“长辈模式”，仍无法独立操作，且要依赖他人讲解，此时作为独立的人的自主性受到挑战。这种深层的工具价值冲突促使女孩想到了方言有声说明书，这是对技术逻辑无法兼容个体差异化需求的一种补救。数字技术赋能作用的人群差异冲突的存在，使得许多旨在提升效率的数字化体育服务难以嵌入老年人的日常生活并获得其认同，从而不利于体育生活化的可持续。
3.2 代际矛盾：老年人数字技术支持需求旺盛与代际学习网络缺失的矛盾
数字技术代际学习被视为弥合老年人口数字鸿沟的关键社会机制，然而实践中普遍存在的代际鸿沟严重制约了其效能。从文化资本理论来说，这种矛盾主要体现为老年人日益增长的数字技术支持需求与家庭、社区所能提供的系统的、持续的、有效的代际学习支持之间的巨大鸿沟[32]。家庭层面的数字技术代际学习通常是偶然的、非专业的应急辅助，难以形成持续有效的知识传递。社区层面诸如培训课程等代际学习支持项目则常因数字化学习资源不足、专业性欠缺、不持续或未贴合老年人体育生活化实际情境而效果甚微。绍兴女孩的故事之所以引发共鸣，恰恰因为其揭示了普遍存在的代际学习支持不足的问题：外婆的身边无人指导和老年人普遍存在的“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的心理，正是代际学习网络建设薄弱的真实写照。女孩凭借个人孝心与智慧想到的定制方言有声说明书是个体层面的努力，但其本身也折射出系统性的、制度化的代际学习网络的缺失。上海老年大学推出26门智能技术应用课程[30]，一方面说明了老年人融入数字化生活的需求旺盛，另一方面也反映了家庭和社区关于数字化产品使用技能在代际学习方面存在的不足。当缺乏强有力的代际学习网络支撑时，老年人在面对层出不穷的新的数字技术产品时，极易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数字技术赋能老年人体育生活化在代际学习网络缺失时遭遇阻滞。
3.3 适配矛盾：适老产品需求异质与数字化产品供给适配的矛盾
当前，数字技术产品供给与老年人高度异质化的需求之间存在着不适配矛盾。尽管政策层面已在推动适老化改造，如发布了相关文件——《移动互联网应用（App）适老化通用设计规范》，但多数改造未能解决深层次的交互与体验方面的矛盾。典型表现有：仅进行字号放大、图标简化、增加文本朗读引擎等视觉/听觉层面的调整，而对复杂的任务流程、非直觉的导航结构、具有容错机制的操作等交互式批处理问题未予以重视；未能充分考虑老年用户的认知负荷、身体功能衰退、触控精准度下降等特点进行系统架构重构；忽视了老年人受年龄、受教育程度、健康状况、技术经验、地域文化等因素影响产生的差异化需求，试图用单一的老年模式涵盖所有体育健身场景。绍兴女孩为外婆定制手绘方言有声手机说明书正凸显了App适老化改造适配矛盾。除此之外：有的平台的适老化改造，仅限于放大字体和图片、简化操作键等初级改造，尚未从算法技术上真正为老年用户考虑；有的购物软件的“长辈模式”充斥着仿冒的劣质产品推荐；有的平台甚至将老年人围入信息茧房，打算“精准收割”；更有甚者通过智能手机对老年人实施诈骗[30]。这些现象充分暴露了某些数字技术产品供给方在适老化改造理念上的偏差，未能真正贯彻用户本位思想，缺乏对老年用户的真实需求和使用情境的深入理解。这种适配不仅无法消除老年人使用智能电子设备的主要障碍，反而可能增加其使用难度和安全隐患，与弥合数字鸿沟和赋能体育生活化的初衷背道而驰。
3.4 资源矛盾：数字化产品普惠愿景与供给结构失衡的矛盾
数字技术的普惠性遭遇了数字化学习资源在空间、经济与人群维度上配置不平衡所导致的深层矛盾。数字技术赋能并非是在经济社会发展的相同条件下进行的，而是深刻嵌于现有的城乡差距、社会阶层分化和老年人技能存在差异的社会结构中，甚至可能强化而非削弱固有的数字技术赋能不均等[29]。在空间维度上，智慧体育健身公园、“运动家”智慧体育社区等优质的老年体育数字化学习资源主要分布于城市中心区或经济发达地区，一些农村、乡镇以及城郊社区还缺少数字化体育设施，诸如资源信息网络覆盖不足、数字化健身设施匮乏、专业的运维支持缺位，形成了数字化体育健身“洼地”。在经济维度上，尽管有补贴，但是高端的适老智能电子设备、持续缴纳的话费以及为获取更优质的数字化体育服务所需的相关消费，如购买新的手机，对低收入或经济来源单一的老年人仍是一种负担。在人群维度上，失能、半失能、认知障碍或受教育程度低的老年人，往往被交互预设逻辑的数字化产品和服务排除在外，其特殊需求在技术设计和数字化学习资源配置中经常被忽视。乌鲁木齐天山公园和海宁服务站固然具有典型性，但其数字化体育设施分布的不均衡恰恰反衬出数字化学习资源分配不平衡矛盾的广泛存在：享受到这些便利的，往往是居住于城市个别区域的老年人。而绍兴女孩为其外婆定制方言有声手机说明书则说明那些受教育程度低的老年人所面临的更严峻的数字化学习资源排斥。当数字化体育健身服务因数字化学习资源配置出现人口结构性失衡而无法覆盖最需要服务的老年人时，其普惠的属性便被削弱，数字技术赋能反而可能成为老年人数字化体育健身服务不均等的新机制。
数字技术赋能老年人体育生活化的实践进程遭遇四重矛盾，形成了系统性的阻碍。需求矛盾是深层矛盾，表现为技术创新效率逻辑对老年人日常生活本体需求的忽视，数据追踪与老年人通过体育运动获得愉悦感、社交联结等需求之间的矛盾削弱了老年人对数字技术的认同。代际学习矛盾凸显了社会支持网络的薄弱，老年人旺盛的数字产品操作技能学习需求与碎片化、非持续性的家庭/社区支持间存在鸿沟，导致技能传递机制断裂。适配矛盾源于数字化产品供给端的系统性失灵，主要体现为适老化改造与老年人高度异质的认知负荷、手机操作习惯及风险防范需求不适配。体育健身的数字化学习资源不足的矛盾则暴露了体育健身指导服务普惠失衡，体育健身的数字化学习资源在城乡、不同社会阶层呈现集聚性配置，使低收入老年人、高龄失能者等弱势群体遭遇排斥。四重矛盾相互交织的局面深刻揭示了数字技术赋能老年人体育生活化的复杂性，其不仅是工具适配问题，更是涉及社会支持与体育健身数字化学习资源分配的系统性难题，亟待通过制度重建加以解决。
4 重构体育人工智能产业生态系统，实现数字技术赋能老年人体育生活化的韧性治理
面对数字技术赋能老年体育生活化的理想方案与现实阻滞之间的深层矛盾，构建实现韧性治理的产业生态系统成为关键。此处的韧性治理特指在复杂的、不确定的数字技术迭代条件下，老年体育数字化系统通过地域适应、协同学习、结构调整和价值重塑，有效应对外部冲击，如技术迭代加速、数字化学习资源约束、制度摩擦等，并能在冲击下保持主要功能的同时，形成更可持续、更公平、更包容的状态。从应用生态学与社会再适应理论角度进行分析认为，老年体育数字化系统应用的关键并非简单的可恢复性，而是更强调可转化性，即在该系统脆弱性评估的基础上，促进该系统的结构、规则的创新性变革，以适应深刻变化的内外部环境[33-34]。依托该系统进行的韧性治理要求超越碎片化政策治理，转向重构数字化体育产业生态系统。以下从韧性诊断、需求重嵌、协同网络与场景适配4个相互支撑的要素，系统阐述韧性治理的路径（如图3所示）。每个要素均融入现实性约束分析、试点经验支撑及成本-效益分析，从而认为，政策是韧性治理的顶层设计与制度基础，适老体育设施是提供物理空间与体育健身交互式系统连接的平台，社区是数字化学习资源整合与体育健身指导服务供给的场域，代际学习则是弥合老年人数字化产品操作技能断层、激发社会资本参与的关键纽带，4个方面共同支撑数字化体育产业生态系统的韧性治理，进而促进政策方案的有效实施。
4.1 韧性诊断与脆弱性消解：锚定老年体育数字化系统脆弱点
韧性治理的起点在于精准识别并系统地治理老年体育数字化产业生态系统中的关键脆弱点。如关注技术创新效率而忽略老年人日常生活本体需求、代际学习失效、适老化改造不充分与老年人异质需求不适配、城乡/社会阶层的数字化学习资源分配失衡，这些脆弱点在外部冲击下极易引发老年体育数字化系统功能失效。政策在这方面发挥着引领性与支撑性作用。具体而言，需要建立动态的系统脆弱性评估机制，这依赖于强有力的制度保障。可推广浙江省杭州市的“城市大脑”平台经验，通过政策推动跨部门数据共享框架的建立，整合社区健康档案、智能电子设备的数据、公共文化服务设施利用率等多源信息。目前，浙江省杭州市的“城市大脑”平台已搭建将近300个社会治理分类数据要素库和算法模型库[35]，可运用大数据分析技术高频更新数据，设定并定期更新区域的或人群的数字化体育“排斥指数”，实现脆弱性空间分布（如老旧小区、城中村社区）与健康风险高危人群用户画像（如高龄老年人、低受教育程度、独居老年人）的信息可视化，为精准治理提供数据支撑。例如，该平台能分析某老旧小区因基础设施覆盖不足、智能健身器材匮乏、老年人数字化产品使用技能缺乏而形成脆弱性“洼地”。当数字化学习资源约束时，就需要通过政策引导数字化学习资源优先分配至高脆弱性区域，实现精准投放。对此，广东省深圳市就提供了操作性参考。例如，深圳市加快建设新型智慧城市，持续打造人工智能先锋城市，深化“千行百业+人工智能”全域、全时段、全场景应用，在企业服务、教育医疗、智慧交通、生态环保、公共安全等城市治理和公共服务领域推出100个以上垂直应用示范场景，深化“一数、一源、一标准”治理，建成一体化公共数据资源管理平台，构建高质量多层次语料供给体系和开放共享机制[36]。同时，制度保障需要延伸至对供给侧的监管方面，建立严格的适老数字化产品与服务认证及强制退出机制。这就需要工信部等相关部门动态完善适老智能电子设备研发、改造及升级的强制标准，并引入第三方抽检，对仅停留在字号放大、图标简化等“伪适老”产品进行市场清退。此举能从源头降低老年体育数字化系统的脆弱性。总而言之，适老体育设施和体育健身智能电子设备的质量是数字技术赋能老年人体育生活化韧性治理的物质基础，而政策则是确保韧性治理有效的支持力量。
4.2 有效需求重嵌与老年人主体性复位：重构数字化产品适老化改造的伦理框架
化解工具价值与老年人体育生活化本位需求的深层矛盾，是韧性治理不可回避的伦理命题，也是真正实现数字技术赋能的关键。韧性治理要求将“以老年人为中心”的原则深度内化于技术设计、体育健身场景构建与体育健身服务供给的全过程，实现老年人的有效需求在适老化改造过程中的重嵌。这就首先需要通过政策实现刚性约束与引导。在制度层面，应将“老年人体育生活化影响评估”纳入智慧健身项目立项、采购与验收的强制性环节。如上海部分区级智慧养老项目的“长者体验官”制度就具有推广意义。具体是：邀请具有不同背景（年龄、受教育程度、技术经验）的老年人全程参与适老智能电子设备的测试与服务流程优化，并赋予其对关键设计的缺陷（如操作过于复杂、反馈不适配、隐私设置不当）“一票否决建议权”[37]。此种约束机制能将用户反馈直接作用于技术方案的迭代，确保适老体育设施的研发与改造真正契合老年人的需求。此外，在适老智能电子设备研发与改造的技术标准上，必须突破表层功能优化的窠臼。应通过政策推动制定强制性的《老年体育智能电子设备交互深度适老规范》，要求重构交互式系统，具体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是采用多模态交互（语音识别+简单手势识别+极简触控）解决老年用户可能存在的触控精准度下降或视力减退问题；二是预设“一键求助/复位”功能，确保系统用户使用时有安全感与自主感；三是在算法设计上遵循可知、可控、可干预原则，避免形成信息茧房，并且要确保老年人对自身数据的知情权与删除权，抵御数字技术运营商可能存在的隐性控制。例如，浙江省海宁市的“运动家”体养融合服务站的经验便体现了有效需求重嵌的操作性，将智能健身器材的数据反馈界面设计为极简模式（仅显示关键安全提示与正向激励图标）与专业模式（供有数字技术专业能力的老年人或教练查看详细数据）可切换。这种设计可满足老年人的异质性需求，既符合一部分用户深入了解数据的意愿，又避免了因数据复杂可能引发的费解，体现了对老年人选择权的重视。从成本效益角度来说，交互式系统重构虽然会增加初期适老体育设施的研发投入，但是从长期效益来看，能显著减少后续用户培训成本、减轻顾客服务压力以及降低因操作复杂导致的智能电子设备弃用率，具有正向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并且这样的老年体育数字化系统在社区治理中也能发挥信息传递与反馈的重要作用，可以通过社区工作者收集老年用户的体验信息，从而推动健身设施与体育服务持续改进。
4.3 多元协同与代际学习：建立社会动员机制
弥合代际学习网络薄弱的鸿沟，必须从个体支持行为向制度化的社会治理行为转变，这是韧性治理过程中激发社会资本参与动力的关键。这就需要构建家庭、社区（村）、社会组织、企业四位一体的数字技术代际学习网络。就城市而言，首要的是从政策层面为这种代际学习网络构建设计制度框架与激励手段。北京市的“时间银行”模式便是类似的制度创新，例如，在该模式下，志愿者参与的服务内容包括文体活动、健康科普、指导防范金融和网络风险等八大类服务[38]。还有城市在打造全龄友好完整社区，以此促进代际学习的良性循环[39]。从社会治理的角度来说，强化社区的社会治理核心枢纽作用的关键是构建区域性数字技术代际学习网络。由此，可以依托社区党群服务中心、老年大学教学点、“运动家”类服务站等实体空间，打造常态化、场景化的“数字化健身指导工坊” [40]。在这个过程中，社区治理者需要整合体育健身方面的数字化学习资源，组建专业培训团队。具体来说，由社会工作者负责组织协调，社会体育指导员提供专业化的健身指导，老年骨干担任同伴教育者向社区其他老年人分享经验，数字产品销售企业技术人员提供产品使用支持与答疑解感。例如，上海市闵行区通过整合74个商户、3所学校、公交系统等区域资源，构建了覆盖40 000居民的服务网络，政府通过购买服务为数字化健身指导工坊运转提供基本保障。其中，企业可嵌入产品体验环节，推广适老体育设施和收集用户反馈。此外，社区的管理与服务职能需要探索普惠接入支持模式。浙江省杭州市的“养老智慧屏”模式便是典型的例子。该市政府在政策支持下集中采购基础型适老智能健身终端，以低价租赁或按月收取服务费的方式供社区内低收入家庭或特殊困难老年人家庭使用，企业负责相关设备运维与数字化体育健身内容更新，政府依据服务覆盖人数、使用频率及用户满意度评价结果向企业支付费用 [41]。该模式依托涵盖业务管理、公共服务、机构运营等五大平台的“互联网+养老”系统，实现了政府与企业共担风险和规模化效应，显著降低了单户老年人使用适老体育设施的消费额度。为确保代际学习协同网络有效运行，必须通过制度明确街道/社区在资源整合中的主体地位，赋予其统筹调配辖区内文体、养老、教育、企业等资源的权限，破除行政部门壁垒。同时，地方政府要制定企业参与社区数字技术代际学习活动和普惠服务的激励制度，增强其可持续参与意愿。家庭层面的数字技术代际学习，应在社区提供的系统性技能培训和便捷服务支持下，使老年人将数字化体育更有效地内化为日常的、可持续的社会互动 [42]。养老院作为专业的照护场所，应主动将适老体育设施的使用指导和个性化健身计划纳入其服务范围，成为数字技术赋能老年人体育生活化在社会场景的延伸。
4.4 场景适配与治理效能渐进式跃升：分层推进数字技术赋能老年人体育生活化的韧性治理机制
4.4.1 设定分层推进数字技术赋能老年人体育生活化的韧性治理效能提升目标
面对老年人群内部的异质性与体育健身数字化学习资源分布不平衡的现实，韧性治理强调杜绝“一刀切”的理想化方案，转而采取分层、分场景、渐进式的治理路径，在政策框架下，根据区域经济发展水平与老年人的特征，差异化配置适老体育设施，优化社区治理策略，精准引导数字技术支持方向。而这其中，政策引导的关键在于制定分层的韧性治理效能提升目标和实施策略。
首先，将中心城区/高活力老年人养老社区（如上海市静安区、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的部分社区）通过数字技术赋能老年人体育生活化的韧性治理效能提升目标定位为数字技术深度融合与治理创新。在政策保障方面，应通过设立前沿数字技术应用引导基金，鼓励科技创新企业牵头，联合保险公司等，在可控范围内探索人工智能在个性化运动处方生成、虚拟现实沉浸式适老健身课程等方面的创新应用。在此场景下，适老体育设施应力求实现更高水平的交互，如具备深度身体感知与实时反馈功能的体育健身智能系统。社区治理者应配套提供相应的数字技术产品应用指导和社群搭建，支持高活力老年人成为新兴体育健身数字技术产品应用的先行者和推广者。例如，上海市闵行时间银行模式便是通过党建引领整合资源，在超过40 000居民规模的社区构建了“综合服务志愿队伍”，在党委领导下，闵行时间银行得以成立，并利用数字化平台促进信息共享、角色定义和集体行动，确保了资源的最大化利用，并提高了居民的参与度，解决了许多长期存在的问题，体现了数字化平台在高活力社区提升治理效率时发挥的关键作用 [40]。
其次，将城镇非养老社区的数字技术赋能老年人体育生活化韧性治理效能提升目标定位为数字技术普惠与服务效能提升。在政策保障（主要是区县级财政投入）方面，应主要推进成熟的、成本可控的智能化改造，重点是要将现有的如健身步道、城市绿地、广场舞场地等公共场地与健身设施进行智能化改造和推广建设社区级体养融合服务站，在此基础上再通过提高体育健身场馆和健身设施的智能化管理水平（例如，场地在线预约、使用统计数据）、依托服务站开展常态化、分层级的数字化健身技能培训，以及组织家庭与社区志愿者提供就近支持，从而提升社区治理效能。此外，还应鼓励房地产企业、物业在新建或改造小区时配建或升级智慧健身空间，形成政策保障与社会资本投入的合力。四川省成都市某企业的实践便是典型例子。该企业截至2022年3月在114个自有营业厅设置“老年人爱心专席”，配备专员提供智能设备应用辅导，有效解决了老年人使用智能手机难、融入数字化生活难、防网络诈骗难的“三难”问题，还在偏远地区新建了7个通信合作社，加强了偏远地区养老服务机构、老年活动中心等宽带网络覆盖，提升了服务可及性 [43]。
最后，将农村/城市边远社区的数字技术赋能老年人体育生活化韧性治理效能提升目标定位为基础设施接入与人力赋能。在政策保障方面，优先保障基础设施覆盖，并通过上级财政转移支付与公益数字化学习资源倾斜，投放耐用性强、易运维、低能耗的简易智能健身器材，如带语音提示的振动式平衡训练仪、简易心率监测设备等。此政策实施的核心策略是强化人的赋能，属于社区治理中的管理与服务的重点，诸如通过培训村级社区体育工作者、卫生员和老年体育指导员使其成为数字化体育健身辅导员，为其配备数字化体育健身软件安装的简易工具包，如健身教学App的简易操作指南等。这本质上是将系统性的数字技术代际学习转化为社区内部治理能力。同时，参照“方言有声说明书”的例子，制作面向当地人的智能健身设施使用培训网络课程，最大限度降低老年人的学习难度。在此条件下，适老体育设施要以满足基本的安全要求和易用要求为首要目标，将复杂功能降为非必要功能。四川省成都市某通信企业的做法值得参照。例如，该企业在2022 年元旦、春节期间举办的促消费活动中向675位特殊困难老年人发放了“电子老年证”，并通过数字人民币金融功能显著提升了其使用便捷性[43]，体现了基础设施接入的实效。
4.4.2 分层推进数字技术赋能老年人体育生活化的实施机制
分层策略有效的关键在于制度化构建弹性实施机制。首要的是建立遵循市级统筹规划、区（县）自主选择、社区（村）落实逻辑的权责体系。与此同时，还要避免基层为数字化而数字化。四川省成都市的试点经验表明，给予区（县）在市级“智慧助老体育服务包”（该服务包含不同层级单位社区的智能电子设备清单、服务模块、融资方式）中选择组合的自主权，同时还配套设置差异化的考核指标，如中心城区侧重数字技术应用深度、农村侧重基础设施覆盖率和满意度，这样更能契合当地实际并激发基层创新动力 [43]。这种渐进式路径符合各地、城乡非平衡发展的客观实际，而且通过政策推动建立跨区域的代际学习互助网络能加速效果最佳的实践的推广与地域适应，有利于推动整个老年体育数字化产业生态系统在韧性治理中实现整体升级。
4.4.3 分层推进数字技术赋能老年人体育生活化的韧性治理要素的逻辑关系
本研究系统地重构了数字技术赋能老年人体育生活化的韧性治理的产业生态系统。该系统包含4个要素，即政策、适老体育设施、社区（村）、数字技术代际学习，这4个要素并非各自孤立存在，而是相互交织、相互强化的。其中：1）政策（韧性诊断-分层目标-制度激励）奠定了韧性治理的实施框架，确保方向正确、数字化学习资源有效配置，强有力的政策引导与制度保障可以为适老体育设施的研发、社区治理能力建设及数字技术代际学习网络构建提供支撑与规范；2）适老体育设施（深度适老交互式系统-分层供给智能电子设备）是数字化体育服务的价值承载与功能实现的物质基础，其设计与分布必须满足不同体育健身场景的需求，先进且适用的适老体育设施是吸引老年人参与、提升体育服务效能、支撑社区治理和数字技术代际学习活动的物质前提；3）社区作为社会治理的基本单元，是将数字技术赋能老年人体育生活化政策、适老体育设施转化为具体服务的关键载体，社区在数字技术赋能老年人体育生活化韧性治理中提升效能的关键在于整合当地数字化学习资源，精准提供服务，成为连接相关政策、适老体育设施、家庭与个人的平台；4）数字技术代际学习网络则是弥合老年人参与数字化体育的数字鸿沟、激发社会资本参与动力、维持数字化产业生态系统韧性的核心纽带，而可持续的数字技术代际学习网络，不仅能直接提高老年人的数字技术产品操作技能，更能增强其主体性与参与数字化体育的信心，同时，数字技术代际学习活动又可以为政策深入落实、适老体育设施改进和社区服务创新提供建议。正是这种多层次、多维度的协同推进，赋予了老年体育数字化系统应对不确定性冲击及增强数字化体育产业生态系统韧性的动能。总而言之，数字技术赋能老年人体育生活化的韧性治理的最终目标，是社区（村）在数字技术快速迭代与老龄化社会主要矛盾深化的复杂治理环境中确保每一位老年人都能均等地享受数字化体育。
5 结束语
数字技术为老年人体育生活化开创了可能性空间的同时，也产生了工具隐忧。从实时健康监测异化为无形控制，从数字鸿沟衍生出需求排斥，从技术创新效率至上导致忽视老年人日常生活本位需求，这些不断促使学界反思：科技究竟为谁赋能?如何赋能?韧性治理不仅需要一套解决问题的方案，而且要对技术创新效率与满足人的差异需求加以平衡。这种治理方式的深层意义在于超越数字技术实用主义，推动数字化产品创新逻辑的重构：当数字技术成为嵌入人类日常生活的客观存在，当算法成为关注老年人主体性需求的手段，当数据流是催化代际学习的纽带，老年人体育生活化将真正回归其提高生命质量、体现健身与健康深度融合的本质功能。这既是应对人口健康老龄化挑战的战略选择，也是对重构社会治理现代化秩序的时代命题的作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