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度认知障碍（mild cognitive impairment, MCI）是介于正常衰老和痴呆之间的过渡阶段，早期表现为记忆力下降，逐渐发展为严重的认知损害并最终诱发老年痴呆[1]。随着老龄化进程加快，MCI发病率逐年增加[2-3]。研究表明，MCI的早期治疗，能够为老年痴呆防治提供一个最佳的“窗口期”[4]。但由于认知障碍具有病程长、难逆转等特点，目前尚无有效的药物治疗手段[5]。因此，寻求其他的干预方法或手段，从而延缓或改善认知障碍，是当前急需解决的问题。
身体活动（physical activity，PA）作为改善老年人认知障碍的独立因素之一[6]，其对身心健康的积极作用已广为人知[7-8]。然而，多项调查数据显示，仅有少数老年人达到推荐的PA标准[9-10]，而MCI群体更是如此[11]。且证据表明，认知功能降低会导致运动能力[12]、日常活动能力[13]、睡眠质量[14]、情绪和自尊水平[15]下降以及跌倒风险增加[16]，从而对个体的身心健康和社会参与产生不利影响。因此，探究MCI老年人的PA促进具有重要意义。先前虽已有学者进行相关综述分析：一方面，部分研究聚焦于MCI老年人PA的影响因素[17]，确定MCI老年人参与身体活动的障碍和促进因素是提高其PA水平的前提，但仅关注于此难以展现当前该领域研究全貌；另一方面，多数研究通过元分析探索PA促进MCI老年人健康的实际效用[18-19]，然而关注PA促进健康的实际效用并不足以改变人们的行为，更不能有效地促进PA，致使PA应对老龄化的价值述说有所窄化。
1 研究方法
采用范围综述的研究方法[23]，严格遵循以下研究步骤：1）确定研究问题；2）确定相关研究；3）文献纳入与排除标准；4）数据提取；5）整理、总结和报告结果，在行为流行病学的框架下对MCI老年人的PA相关文献进行归纳分析。
1.1 确定研究问题
本综述的主要研究问题是在行为流行病学的框架下，从5个方面重新审视MCI老年人PA相关研究现状，主要包括：1）PA与MCI老年人身心健康之间关系的研究；2）MCI老年人PA的测量工具研究；3）MCI老年人PA的影响因素研究；4）MCI老年人PA促进的干预研究；5）MCI老年人PA促进方案的实践转化。与此同时，研究将PA定义为：由于骨骼肌的活动所产生的任何消耗能量的身体动作，根据PA发生的时间和目的，分为交通性PA、家务性PA、职业性PA和休闲性PA 4种类型[24]。
1.2 确定相关研究
研究对Web of science、PubMed、Elsevier、中国知网、维普网和万方6个数据库核心集进行相关的中英文文献检索，检索时间范围为2000年1月—2024年11月，最后一次检索日期为2024年11月20日。检索主题词见表1，每组检索主题词内部用“OR”连接，各组主题词之间用“AND”连接，运用布尔运算进行组合检索。此外，辅以手工检索追溯纳入文献的参考文献，以保证纳入文献的全面性。
表1 主题词检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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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纳入与排除标准
文献纳入标准：1）在同行评议期刊上发表的中英文文献；2）以MCI老年人PA为主题的各类研究；3）受试者平均年龄≥60岁，且被确诊为MCI；4）发表年限为2000年1月—2024年11月。最后对符合纳入标准的文献的参考文献进行手工筛查，以确保未遗漏其他相关文献。
文献排除标准：1）综述类文献或学位论文；2）非英语或汉语文献；3）结局指标不全，导致数据不能提取的文献。
1.4 数据提取
先按照制定好的文献检索策略在各个数据库中进行相关文献检索，然后将文献统一导入Endnote X9软件中进行去重处理，之后由2位研究员按上述纳入标准采用独立双盲的方式，对文献标题、摘要、关键词等进行初步筛查，并对筛选合格的文献进行关键数据提取（包括：作者及发表年限、样本基本信息、研究设计及结局指标等）。
1.5 整理、总结和报告结果
在行为流行病学框架下，使用演绎内容分析法，对纳入的文献进行归纳分析。首先，阅读文献并详细记录研究目的、研究方法、研究结果及结论；其次，将纳入的文献根据不同阶段进行分类，并计算每个阶段文献的数量和百分比；最后，讨论分析每一个阶段的研究成果，明确研究进展，为有效促进MCI老年人PA提供依据和参考。
2 研究结果
2.1 文献检索结果
在所选的6个检索库中共检索到相关文献3 346篇，其中中文文献196篇、英文文献3 150篇，剔除重复发表文献1 642篇，在阅读标题和摘要的基础上剔除1 520篇文献，阅读全文的基础上排除125篇，最终纳入文献59篇（中文12篇，英文47篇），文献筛选流程图如图1所示。
2.2 纳入文献基本特征
研究共纳入59篇文献（见表2），文献均发表于2008—2023年，2008—2009年2篇（3.4%）、2010—2014年2篇（3.4%）、2015—2019年26篇（44.1%）、2020—2024年29篇（49.2%），研究数量随时间呈增长趋势；纳入文献共来自3个洲的18个国家，其中亚洲以中国为代表发文量27篇（占总文献的45.8%），欧洲以英国为代表发文量16篇（占总文献的27.1%），美洲以美国为代表发文量13篇（占总文献的22.0%）；研究共纳入261 229例受试者，样本量介于7~247 149例，其中MCI老年人260 772例（平均年龄为60岁以上）、MCI护理人员382例、MCI相关专家65例；研究设计以定量研究为主（49篇，83.1%），其中包括随机对照实验、横断面研究、纵向研究和准实验研究；其次为质性研究（8篇，13.6%），主要以半结构访谈为主；最后是混合研究（2篇，3.4%）。
表2 纳入文献基本特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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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研究结果报告
在行为流行病学框架下，纳入的MCI老年人PA研究主题分布如图2所示（括号内数位为占比）。
2.3.1 阶段1
39项研究（66.1%）主题集中于阶段1，探讨PA与MCI老年人身心健康之间的关系。其中，量化研究38项（29项随机对照实验、4项横断面研究、4项纵向研究和1项准实验研究）、质性研究1项。干预结果显示，进行PA能够显著提升MCI老年人的认知功能、大脑功能（海马体体积、脑脊液体积、脑灰质及脑白质等）、心肺功能、平衡能力、肌肉力量、睡眠质量及日常活动能力。横断面研究结果显示[11,13,60]，PA与MCI老年人认知功能、日常活动能力、社会凝聚力之间存在显著正相关关系，而与脑萎缩之间存在负相关关系，并探讨了情绪、睡眠和心肺功能在PA对MCI老年人身心健康促进的中介作用。另外，一项为期6年的大样本纵向研究结果显示[54]，MCI老年人进行PA与降低痴呆风险有关，且有规律的PA能够有效防止轻度认知障碍向痴呆转化，但停止运动可能再次增加患病风险。
2.3.2 阶段2
5项研究（8.5%）主题集中于阶段2，探讨MCI老年人PA测量工具的有效性，测量工具包括问卷、加速度计及传感器等。研究结果均指出了上述测量工具的可行性。Vanderwardt等[61]通过同时效度（Concurrent Validity）检验，表明体力活动问卷和加速度计之间存在中到高度相关性，证明了这些工具在测量MCI老年人PA水平中的有效性，并提出佩戴加速度计可能会促进MCI老年人的PA行为。Rackoll等[63]则进一步使用加速度计，通过时间序列分析描述MCI老年人24 h的PA模式和昼夜节律。结果显示，与正常老年人相比MCI老年人在早上和晚上的相对活动量较少，并认为该方法能够成为早期神经退行性疾病的筛查工具。另外，随着传感器在医学界的普及，有学者将该方法应用于监测MCI老年人PA水平，显示出较好的应用效果[62]。
2.3.3 阶段3
9项研究（15.3%）主题集中于阶段3，依据相关理论模型（社会生态学理论、自我决定理论、国际功能、残疾和健康分类框架等）或建构理论框架[68]的方式探讨MCI老年人PA的影响因素。主要涉及个人因素、人际因素和环境因素。个人因素包括年龄、性别、抑郁、认知水平、内在动机、身体功能、运动经验及受教育程度等。研究一致表明，年龄与MCI老年人PA水平呈显著负相关，且男性的PA水平显著高于女性[69]。而认知水平、内在动机、身体功能、运动经验及受教育程度均呈正相关关系。值得注意的是，虽然认知功能影响PA水平已成为学界共识，但对于其子维度下智力指标的研究观点并不一致[68,80]。此外，情绪作为PA促进身心健康的中介，不仅有正向促进作用，消极情绪也会阻碍PA参与，并可能加快认知功能衰退[71]。在人际因素中，家人的情感支持及护理人员在运动过程中给予的指导是MCI老年人坚持参与PA的关键[66,70]。另有部分研究探讨了社会环境对MCI老年人PA的影响。Hobson等[67]的研究表明，社会对于认知障碍人群的歧视和偏见可能导致无法给该人群提供合适的锻炼场所和锻炼项目，从而阻碍他们参加PA。即使可以参与锻炼，项目的选择、强度的把控以及同伴的参与程度都影响着MCI 老年人参与PA的动机。
2.3.4 阶段4
2.3.5 阶段5
1项研究（1.7%）主题集中于阶段5，开发了MCI老年人PA指南，并提出了MCI老年人PA促进策略。该指南是由墨尔本大学的痴呆合作研究中心（Dementia collaborative research centers，DCRC）于2018年开发的，对应的PA建议和促进策略包括：1）每周应该参加至少150 min的中等强度PA或90 min的高强度PA，这种强度的PA水平已被证明能够显著改善MCI老年人的身体健康水平。2）每周至少进行2次渐进式抗阻训练。3）进行有助于提升平衡能力的PA。MCI老年人的平衡和移动能力通常较差，通过相关练习可以帮助他们改善身体机能，从而降低跌倒风险。4）了解MCI老年人以前参加过的PA类型以及他们对增加PA产生的任何恐惧或担忧，从而制定个性化的PA建议和调整目标。此外，指南还着重强调了MCI群体在维持或改变行为方面可能比健康群体存在更大的困难，所以需要外部人员定期、持续的监督和鼓励。例如：健康从业者可以为其介绍不同运动强度下身体的适应性反应，协助他们完成不同的PA练习，从而有效提升MCI老年人参与PA的依从性。
3 讨论
3.1 文献基本特征
经系统检索，共纳入59篇MCI老年人PA相关研究，研究总量较少，但数量逐年增加，特别是近5年的文章占比达49.2%，说明该领域的研究越来越受到重视。其中45.8%的研究来自中国，侧面反映出研究者对该领域的关注。虽然研究成果较多，但多集中于PA与健康关系探讨，关注PA促进健康的实际效用而忽视了行为和环境等因素的影响，致使PA应对老龄化的价值诉说有所窄化。样本量则根据研究的需要趋于多样化，介于7~247 149例。纳入研究以量化研究为主，质性研究次之，混合研究最少。以访谈法和参与式观察为主的质性研究在探讨MCI老年人PA影响因素等方面优势明显，其能够在个体主体性的意义上理解并阐释MCI老年人的PA，从而能够更好地开展解释性分析。而混合研究方法能够使量化研究和质性研究互补，消除彼此的缺点，从而为研究问题提供更多证据，未来在MCI老年人PA研究中可以多尝试使用。
3.2 身体活动与MCI老年人身心健康关系
建立PA与健康结果的分布关系是推动MCI老年人PA流行病学研究的根本。阶段1的研究证实了PA对认知功能、大脑功能（海马体体积、脑脊液体积、脑灰质、脑白质等）、心肺功能、平衡能力、肌肉力量以及日常活动能力的正向影响。从研究设计的角度来看，大多数研究采用随机对照，虽有部分文献未实施分配方案隐藏，导致在疗效观察和结果处理过程中可能存在偏倚风险，但上述研究结果仍为PA促进MCI老年人身心健康提供了科学的证据。
从具体的PA项目来看，我国民族传统体育项目（太极拳、八段锦等）显示出了较好的干预效果。该类项目具有柔和缓慢、手眼协调和逆腹式呼吸等特点，有助于增加脑组织的血液灌输，并不断刺激中枢神经系统，激发脑神经网络的兴奋性，减少氧化应激反应，从而改善大脑的执行功能[81-82]。另有学者深入探讨了运动-认知关系的中介效应，例如：Dan等[14]首次提出运动促进认知功能改善是通过抑郁情绪和睡眠质量的调节，而Makizako等[48]证明PA与记忆力之间是由海马体介导。抑郁和睡眠障碍与大脑神经的生理性变化密切相关，这些变化能够抑制大脑中的神经营养因子表达并降低前额皮质代谢活性，导致神经元和海马体萎缩[83-84]。长期处于该状态下会加剧MCI老年人的认知功能衰退，极大影响了个体的正常生活[85-86]。
3.3 MCI老年人身体活动测量工具的有效性
PA的有效测量是确定其与身心健康“剂量-效应”关系的基础、是识别PA影响因素的前提和设计PA干预方案的关键。因此，准确测量PA水平至关重要。截至目前，问卷调查普遍应用于测量PA并展现出较好的信效度[88]，但对于MCI老年人来说，问卷调查不可避免的带有主观偏见，且容易受到回忆偏差的影响，从而导致测量数据不准确。随着科技的发展，可穿戴设备和传感器等技术在MCI老年人PA的测量中得到快速发展[89]。与主观评价相比，这些测量技术给运动数据分析带来了革命性的变化，例如：1）可以客观、高效、连续地采集PA数据，从而避免自我报告带来的主观偏差；2）可以实时捕捉活动和睡眠等临床上有价值的PA行为；3）能够报告PA强度和变异性，从而了解MCI老年人24 h内PA的差异，进而描述昼夜活动模式。尽管这些技术作为测量PA的工具优势明显，但一方面，也应该考虑可穿戴设备佩戴的适应期、佩戴的时间和部位以及切点阈值的划分等因素对PA测量结果的影响。另一方面，为了更好地比较PA水平，应用不同算法可能会得到不同的测量结果，因此在MCI老年人群体中验证所使用的设备和方法确保测量指标的有效性和一致性是必要的。除此之外，阶段2的研究多为横断面研究，未来可以通过更多的纵向研究来验证测量工具的可行性，进一步分析MCI老年人PA的共性特征，用以筛查早期的神经退行性疾病。
3.4 MCI老年人身体活动影响因素
识别PA的影响因素是有效促进MCI老年人PA的着力点，这些证据为设计有效的健康促进计划和干预措施提供了基本保障。综述结果表明，个体不可改变的PA影响因素包括年龄、性别、运动经验和受教育程度。值得注意的是，受教育程度也与PA水平相关，教育程度较低的人可能会受到经济上的限制导致参与休闲PA的机会较少，因此患认知障碍的风险更高。而环境因素在促进MCI老年人参与PA中起到的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对于MCI患者来说，以家庭环境为基础的PA是目前最为安全有效的方式，且能够显著提高内在动机。由社会认知理论模型可知[90]，个体的内在动机受个人、行为和环境因素的多重交互影响，而MCI人群由于记忆、判断、执行等功能受损，导致对周围的环境可能缺乏清晰的认识，因此，护理人员包括家人的支持是其能够坚持PA的保障。与此同时，提供安全舒适的自然环境、专业的PA计划，改善公众教育意识、提高对认知障碍的了解等都可以作为PA干预方案的切入点。
除PA的影响因素外，阶段3还为后续研究提供相关的理论框架，从而使PA水平的提高和方案的制订更具说服力。例如：有研究基于社会生态学模型（Social-Ecological Model），从个人、人际和环境三个层面来探索PA的影响因素[67]。然而，几项横断面研究调查的MCI老年人PA水平[69,71]却不尽如人意。原因可能是，这些理论过于强调个体认知因素或环境因素的单一影响，忽视了“身体”这一与外界环境交互的重要媒介，使身心处于割裂对立位置，从而片面地将PA工具化。为此，近年来国际上开始使用身体素养来重新审视人们的PA行为，其注重身体与环境的互动过程，以促成自发的PA行为[91]。身体素养作为贯穿全人群和全生命周的PA促进手段，其在特殊人群中的研究少之又少，未来，应该更多关注MCI老年人身体素养研究，从而应对全球的健康危机。
3.5 MCI老年人身体活动促进的干预研究
当前，能够有效促进PA的策略包括环境因素（PA计划、以家庭为单位的PA）和人际因素（家人或护理人员的帮助）。值得一提的是，基于计划行为理论、社会认知理论、社会学习理论以及控制理论等理论构建的干预措施，融入了目标设定、行为目标回顾、自我监控和外部支持等内容，均显示出了较好的干预效果。侧面反映出MCI老年人PA水平的提升需要综合运用多种策略，从不同角度协同促进，从而为后续PA促进方案的设计、实施和评估提供科学依据。
虽然上述方案均显示出较好的短期应用效果，但一方面，随着时间的推移，部分老年人还是出现了PA依从性下降的趋势，提示短期的干预策略可能无法维持长期的行为。因此，未来应该增加干预周期，观察PA促进方案的时间效应。而长期的随访和评估能够帮助我们了解干预效果的持久性，以及可能出现的问题，从而优化干预方案。另一方面，识别潜在影响因素（如年龄、情绪、运动经验、受教育程度及是否独居等）与MCI老年人PA的关系，设计有针对性的干预方案至关重要。例如：对于独居的MCI老年人，可能需要更多的社会支持和督促，而对于情绪状态较差的MCI老年人，可能需要同时进行心理干预。因此，未来需要更深入的探索MCI老年人的PA影响因素，并据此设计个性化的方案。此外，为了提高研究结果的可靠性和推广性，准确实施可复制的高质量、大规模的随机对照实验是必不可少的。但是，目前针对MCI老年人PA促进的随机对照实验相对较少，且研究设计之间存在异质性，难以进行比较。未来需要开展更多大样本、长期随访的随机对照实验，以期获得更加可靠和普适的干预策略。
3.6 MCI老年人身体活动促进的实践转化
关于行为流行病学框架的第5阶段研究，Sallis这样解释道[20]：“第5阶段主要是将前4个阶段的研究成果转化为实践，涉及到如何传播行为干预的问题，从而为不同环境下行为改变干预措施的传播、采用、实施提供证据”。由此可知，建立PA与身心健康之间的关系、探究PA测量工具的有效性、发现PA的影响因素及制定PA行为干预措施应该是早期研究的重点，而当开发出有效的干预措施时，PA促进的实践转化研究理应得到重点关注。但从已有纳入文献的发表时序来看，行为流行病学框架下的MCI老年人PA研究仍多数集中在第1阶段，尽管对这一领域持续深入的挖掘可能是有意义的，但是关注PA与身心健康之间的关系，亦或是探讨PA在促进身心健康方面的实际效用，并不足以改变MCI老年人的行为，从而窄化了PA的应用价值。
行为干预的传播、政策的制定是MCI老年人参与PA的重要保障，是以群体为基础的健康促进，同时确保了MCI老年人及其护理人员能够安全有效利用PA的潜在益处作为广泛的健康促进策略。然而，目前针对MCI老年人PA促进的实践转化研究较为匮乏，从而限制了PA在MCI老年人群体中的推广和应用。为了更好地将PA研究成果转化为实践，未来的研究应该更加关注行为干预措施的传播、采用和实施，探索如何在不同环境下有效地推广PA干预措施，并评估其长期效果。此外，还需要加强与社区组织和医疗机构的合作，建立多方参与的PA促进机制，为MCI老年人提供更加全面、持续的支持和服务。只有通过加强实践转化，才能真正发挥PA在MCI老年人健康管理中的潜在价值，提高他们的生活质量和身心健康水平。
3.7 研究的优势和局限性
研究严格按照范围综述的方法论取向，采用更为系统且标准化的数据提取方式，探索MCI老年人PA研究的广度和范围，宏观把握该领域的研究进展。并且在行为流行病学框架下对现有研究进行分类，为了解过去20多年来该领域的全貌提供重要见解，也为未来MCI老年人PA研究提供思路。研究的局限性包括研究只纳入正式发表的中英文文献，其它语种文献未被纳入，且限制了文献质量（核心以上），在一定程度上可能会存在文献选择或语言上的偏倚。
4 结论与建议
4.1 研究结论
1）在身体活动与身心健康关系的研究中，虽然现有研究已经明确身体活动能够有效改善MCI老年人的认知功能、大脑功能及身体功能水平，但仅有较少文献确定MCI老年人身体活动的剂量-效应关系，使得后续干预研究的支撑较为薄弱，方向较为模糊。
2）在身体活动测量工具的有效性的研究中，问卷、加速度计和传感器均可以有效测量MCI老年人的身体活动水平，但可穿戴设备和传感器的使用给MCI老年人身体活动的测量提供了更加客观、便捷、有效且多元的数据分析结果。
3）在身体活动影响因素的研究中，以理论框架为基础探究MCI老年人身体活动影响因素能够使身体活动水平的提高和方案的制订更具说服力。
4）在身体活动促进的干预研究中，以家庭环境为基础、以社会支持为保障、以理论作为干预方案设计、实施和评估的指导，能够科学地改变人们的身体活动行为。
5）身体活动促进的实践转化确保了MCI老年人及相关人员能够安全有效的利用身体活动的潜在益处作为身体活动的促进策略，但目前这一阶段的研究相对匮乏，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身体活动的推广和应用。
4.2 建议
在研究内容方面：1）目前国际上开始通过建立活动-平衡模型寻找针对不同个体24 h内的最佳时间使用模式，未来可以将其应用于MCI老年人领域，从而寻找最佳的量效关系；2）未来可以通过更多的纵向研究来验证测量工具的可行性，进一步分析MCI老年人身体活动的共性特征，用以筛查早期的神经退行性疾病；3）近年来人们开始使用身体素养理念来重新审视人们的身体活动行为，强调了“身体”在认知-行为模式中的主体地位，未来可以关注MCI老年人身体素养研究，从而促进身体活动水平的提升；4）未来应更多地开展大样本、长期随访的随机对照实验，在观察MCI老年人身体活动行为的时间效应同时，也为后续干预实践转化提供科学依据。
在研究设计方面：1）现有的文献多以定量研究为主，其在探索因果关系方面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未来应通过设置不同强度、频率和持续时间的PA干预，观察其累积效应和维持效果，从而探索剂量-效应关系动态变化规律；2）以访谈法为主的质性研究在探讨MCI老年人身体活动影响因素等方面优势明显，其能够在个体主体性的意义上理解并阐释MCI老年人的身体活动行为，从而能够更好地开展解释性分析；3）混合研究方法能够使量化研究和质性研究互补，消除彼此的缺点，从而为研究问题提供更多证据，未来在MCI老年人身体活动研究中可以多尝试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