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年健康促进是重要的国家战略，关乎国家的未来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2019年，《国务院关于实施健康中国行动的意见》中将实施中小学健康促进行动作为主要任务之一[1]。202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则将青少年作为国民体质监测和干预的重点，并强调推动健康关口前移，深化体卫融合[2]。然而，我国青少年健康状况仍不容乐观，亟须有效地综合治理。脊柱姿态不良、超重肥胖、近视等慢性健康风险不断增大[3]，心理健康问题呈现高发与低龄化趋势。据统计，1995年至2019年，我国7~18岁青少年超重肥胖率从5%上升至24.2%，视力不良率从41.2%攀升至60.7%[4]，其中31.6%的青少年存在严重心理困扰[5]，14.8%存在抑郁风险，且西部地区和农村青少年在抑郁、孤独、手机成瘾等问题上更严重[6]。久坐行为与身体活动不足进一步加剧了我国青少年生理、心理与行为的多重健康风险[7- 8]。
有研究表明，体育锻炼可改善身体机能[9-10]、提高身体素质[11]，还可通过增强心理韧性和个体生命价值感、改善社会关系促进青少年全面发展[12-13]。目前，全球范围内日益重视体育活动在健康促进中的核心作用。我国在2016年发布的《关于强化学校体育促进学生身心健康全面发展的意见》中明确提出，通过进一步推动学校体育改革发展促进青少年身心健康和体魄强健[14]；在2023年印发的《全面加强和改进新时代学生心理健康工作专项行动计划（2023—2025年）》将“以体强心”列为主要任务之一[15]。但青少年体育参与率偏低，健康促进效果仍有待提升[16-17]，这些问题的原因在于体育、教育、卫生等系统间的协作机制不健全，资源配置与需求的匹配程度不高，服务供给的精准性不足，青少年群体对健康管理的认知不足，等等。
体卫融合作为一种跨部门、跨学科的综合性健康治理理念，倡导全社会共同维护健康，通过体育锻炼预防疾病和促进健康。与体医融合相比，体卫融合更强调“预防为主、教育先行”，以及日常体育锻炼和公共卫生干预的双向协同，尤为关注早期预防、健康教育与行为习惯养成，在青少年群体中具有广泛的适宜性，能提升其健康素养。目前，学界针对全人群健康，围绕体卫融合的内涵[18]、演进逻辑[19]、政策基础[20]、困境[21]、实践推进[22]等议题进行了理论层面的探讨，但多数侧重于成年人与老年群体的健康促进研究，对青少年群体阶段性健康特征的系统性探讨不足，缺乏清晰的要素提炼与功能分析，难以全面解释体卫融合如何满足青少年健康需求的复杂性。此外，关于具有针对性、可行性的实践路径的探讨仍显不足。基于此，本研究从社会行动理论视角探讨青少年健康促进的各类实践主体如何通过体育与公共卫生服务的协同合作形成健康治理的行动网络，旨在实现如下研究目标。1）立足青少年处于生理发育、心理发展与行为养成的关键时期这一现实，解析体卫融合在青少年健康促进中的独特价值与适用场景。2）基于社会行动理论提炼体卫融合促进青少年健康的关键要素，并系统阐释要素间的内在逻辑。3）提出具有针对性与可行性的体卫融合实践路径，为政策制定与教育实践提供科学依据与参考。
1 体卫融合促进青少年健康的关键要素及其相互关系
1.1 体卫融合促进青少年健康的关键要素
美国社会学家塔尔科特·帕森斯提出的社会行动理论为全面解析体卫融合在青少年健康促进中的功能与机制提供了重要借鉴。该理论主张，社会系统的正常运转依赖于各子系统间的协调与功能支持，通过跨部门协作、资源共享及规范性约束可维持系统的稳定性与可持续性。帕森斯提出，社会行动的发生与维持需要4个基本条件，即行动者、目的或结果、情境和规范性取向[23]，这4个条件构成了社会系统运转的基本逻辑。
体卫融合促进青少年健康是指以青少年群体为重点干预对象，依据其生理、心理发展规律与健康需求，整合教育、体育、公共卫生等系统资源，推动健康问题治理从“治疗导向”转向以“预防与教育为主”的健康促进模式，其本质上是一项多主体参与、多系统融合的社会行动，是以体育活动常态化为手段、以健康教育制度化为基础、以健康素养提升为目标的综合性治理机制，具有社会行动的4个基本条件。1）行动主体。体卫融合涉及教育、体育、卫生等系统的行政部门，以及学校、社区、家庭、社会组织、科研机构等多元行动主体，其中政府部门在政策制定与资源配置中起主导作用。2）行动目标。以提高青少年健康水平为核心，推动全社会整体健康水平的提升。3）行动情境。包括政策环境、社会经济发展状况、资源分配、公共健康资源可及性等条件情境，涉及各部门间的协作方式，学校、社区和家庭的协同支持，以及数字技术等手段应用生成的情景。4）行动规范。体现为体卫融合所依循的健康促进理念、科学运动观念与跨部门合作框架下的规范体系等。
根据社会行动理论，任何社会系统如果要维持正常运转与长期稳定，须满足适应（Adaptation）、目标达成（Goal Attainment）、整合（Integration）和模式维持（Latency）4种核心功能需求，即“AGIL”功能模型[23]。其中：适应功能是指系统须具备动态应对外部环境变化的能力，通过资源与服务的灵活调配以满足新的需求；目标达成功能是指设定清晰的目标，并通过科学的行动路径予以实现；整合功能是指协调各子系统间的资源流动与功能定位，确保各子系统间协作顺畅与资源配置最优；模式维持功能是指通过文化传播与认知建构，维持个体与群体的行动认同与实践动力。AGIL模型不仅体现了各功能之间的内在联系，还为解析“体卫融合”这种复杂、多主体参与的健康治理机制提供了重要思路。体卫融合实践具有典型的系统性、跨主体性与功能协同性特征。针对青少年健康促进这一核心目标，其实践过程需回应以下4个基本诉求：1）资源与服务需根据环境变化动态调整（适应功能）；2）健康目标清晰，具有阶段性、可操作性（目标达成功能）；3）具有多部门协同与家校社联动的长效机制（整合功能）；4）全社会形成全方位的健康文化与价值认同（模式维持功能）。AGIL模型有助于识别体卫融合系统在青少年健康促进过程中的功能分工与机制逻辑，以及深入揭示复杂健康治理体系中各项功能之间的内在联系。例如，适应功能要求根据环境变化动态调整资源配置，而目标达成功能要求明确具体健康目标，并根据青少年健康需求形成阶段性、可操作的健康干预措施。基于此，本研究构建了体卫融合促进青少年健康的AGIL框架。
图1展示了体卫融合促进青少年健康的理论框架，该框架不仅展示了资源适配与目标设定的逻辑关系，也阐释了各功能间的协同作用机制。1）整合功能是体卫融合的中枢环节，主要任务是通过多系统协作与家校社共建，协调教育、体育、卫生等系统的资源分配与功能定位，促进体卫资源与服务的有效联动。2）目标达成功能要求体卫融合实践要明确具体行动目标，并通过分阶段、多层次的干预措施推动目标达成。3）适应功能要求系统具有灵活性与动态调整能力，通过资源优化配置、技术赋能、服务创新等方式应对青少年健康问题。4）模式维持功能凸显为健康文化氛围营造，通过跨学科知识产品生产与文化传播达成社会共识。
基于体卫融合促进青少年健康的理论框架，本研究进一步提炼出体卫融合促进青少年健康的3个核心要素，即组织整合要素、资源与价值共创要素、知识与文化嵌入要素，这3个要素分别对应系统的整合功能、适应功能、目标达成功能以及模式维持功能，构成体卫融合治理结构中的核心支柱。
1.1.1 组织整合要素是体卫融合实践的结构基础
组织整合要素是体卫融合促进青少年健康的基础性支撑，对应AGIL模型中的整合功能，主要是通过多主体协作与系统资源整合，确保健康服务供给的协同与高效。该要素通过明确各主体的角色与职责，以多部门协作、家校社互动作为主要路径，使教育、体育、卫生等系统形成协同互补的关系，强调对体育系统资源、教育系统资源与卫生系统资源的系统性整合。通过科学分工与深度协作，使各类资源在健康教育、运动干预、健康监测等方面形成有机互动，提高服务的针对性和连贯性。组织整合作为一种动态协调机制，要求各主体能根据青少年健康需求和主要矛盾的变化，及时调整资源配置与服务策略，进而维持系统的灵活性与适应性。如果组织整合要素缺失或功能弱化，将会导致各实践主体目标分散、资源共享不充分、健康服务供给低效等问题。
1.1.2 资源与价值共创要素是体卫融合实践的行动支点
资源与价值共创要素是体卫融合促进青少年健康的行动支点，旨在通过有机整合各类资源、条件、手段和服务，实现健康支持效能最大化。这一要素的关键在于资源供给的协同性与服务的高效性。多维资源整合不仅包括物质资源（如场地设施、诊疗设备等）和人力资源（如体育教师、医护人员等），还涵盖技术应用（如大数据平台、个性化干预方法）及社会支持网络（如家校社协作体系），这些资源通过跨部门协作逐步转化为健康促进服务。从学校与社区在共享体育设施、医疗机构基础上提供健康监测与运动干预支持来说，通过资源优化配置和协作网络可以将健康教育、运动干预、社会支持等转化为具体的健康成效。价值共创理念基于服务主导逻辑[24]，体现的是资源的价值并非固有，而是在多个治理主体的合作中生成。例如，数字平台将健康数据转化为个性化干预方案，社区与学校协作开展健康促进活动，通过资源协同和服务交互，最大化释放资源潜在价值，使健康支持更具针对性和适应性。服务是价值共创的关键要素，不仅包括将体卫资源转化为健康支持，还包括开展健康教育、实施个性化运动干预，以及专业化诊疗与心理支持。服务的精准性、可及性和灵活性是价值共创的关键特征。例如，大数据分析的介入有助于实现对青少年健康状态的实时监测，从而有利于运动干预措施的及时性和有效性。此外，动态适应能力是价值共创要素发挥作用的重要保障，通过技术赋能、制度创新、服务优化等方式使体卫融合灵活应对社会情境和健康需求的多样性与复杂性。如果资源与价值共创要素未能有效发挥作用，可能导致资源供给不足、服务效益低下以及健康支持体系僵化，从而造成资源浪费和健康问题治理不平衡，难以为满足青少年健康需求提供有效支持。
1.1.3 知识与文化嵌入要素是体卫融合实践的价值驱动
知识与文化嵌入要素是体卫融合促进青少年健康的深层动因，该要素通过整合多学科知识，构建共享的价值体系与社会规范，形成社会认同，增强文化发展驱动力。多学科知识整合为体卫融合提供了理论基础[25]，通过打破学科界限、激发新的思路和方法，有助于有效应对多维度的和变化的青少年健康问题。例如：医学能识别与预防青少年常见健康问题，为个性化健康问题干预提供科学依据；体育科学通过探究运动对身体机能与心理健康的积极作用，为健康问题的运动干预提供理论支撑；社会学则从宏观层面研究政府、家庭、社区与体育社会组织对青少年健康的影响，揭示社会支持网络在健康问题治理中的作用路径。将医学、体育科学与社会学等学科知识有机结合，为健康促进提供多维度理论支撑的同时，也有助于全面理解青少年健康干预的生理、心理与社会需求，增强体卫融合干预策略的科学性与适宜性。健康文化产品可以进一步强化知识体系的实践性，通过传播“运动促进健康”“预防为主”“主动健康”等观念，厘清健康行为对个体与社会的价值，并通过学校健康课程、家庭教育、社区健康活动等多重途径融入青少年日常生活，使健康价值观内化为其认知与行为规范，从而促进其自身的健康生活方式的养成与巩固。
知识与文化嵌入不仅可以为体卫融合实践构筑知识基础，还有助于增强体卫融合行动的规范性、目标一致性与自觉性。一方面，通过建立健康规范与健康价值体系，可确保多主体在健康治理中的目标与行动的一致性，减少政策执行过程中的意见分歧与资源浪费。另一方面，还能增强体卫融合行动的适应性与灵活性，如通过整合最新运动科学与医学研究成果，适时调整和优化运动干预的手段与方法。此外，文化嵌入还能通过宣传健康行为的意义与价值，使青少年及其家庭将健康价值逐步内化为行动，促使其从被动接受转向主动践行，增强其健康行为的自觉性。当知识与文化嵌入要素缺失时，体卫融合干预措施可能因缺乏充分的科学依据而难以有效应对青少年的复杂性健康问题。同时，健康文化传播的不足又可能会降低健康治理的公众参与度。
1.2 各要素之间的互动构成了青少年健康促进的支持系统
体卫融合促进青少年健康的实践是一种高度系统化的融合，组织整合、资源与价值共创、知识与文化嵌入三大要素在其中并非孤立存在，而是通过互动与协同共同产生运动在健康促进方面的多重效益，推动青少年健康治理的全面优化，形成闭环运行机制（见图2）。其中：组织整合要素通过制度化设计与跨部门协作为健康促进治理奠定制度基础；资源与价值共创要素为健康促进的实践落地提供必要的工具与服务载体；知识与文化嵌入要素则作为深层动力，促进形成共同的价值体系与行动规范，从而确保治理目标的实现。三者构成结构-行动-价值的系统性闭环机制，为青少年健康促进提供坚实支撑。
作为整合功能的直接体现，组织整合要素通过构建跨部门协作平台、明确权责分工和调度资源，推动教育、体育、卫生等多个行政部门和家校社等多元主体间的协作与资源共享，确保健康服务体系的高效运转。其价值不仅体现在构建基础性的合作框架上，还体现为通过制度化设计催生体育系统资源与卫生系统资源的互动效应，确保资源配置与健康服务供给更加科学和合理，从而为资源共创与健康文化传播奠定稳定且高效的基础。
资源与价值共创要素则贯穿于资源统筹与服务供给的全链条，是组织整合要素产生作用的体现，通过整合体育与卫生系统的物力、技术和人力协同形成健康教育、运动干预、营养指导等专业化服务，能提升资源配置的效率与服务供给的精准度。此外，资源与价值共创要素强调通过主体间的协同，达到根据实际需求灵活调整资源配置的目的，使健康干预更加符合青少年的发展特点与健康风险特征，从而提升健康治理效益。
知识与文化嵌入要素作为体卫融合治理体系的深层驱动力，不仅为组织整合提供了理论支撑，还可以通过文化引导增强体卫资源与体卫融合服务的价值导向，借助多学科知识交融与健康文化的广泛传播，该要素可以通过推动全社会形成科学的健康价值观来促进健康实践从外在规范向内在动机的转化，同时，通过建立统一的健康价值体系与行动标准，又可以进一步确保健康治理的科学实施。
组织整合、资源与价值共创、知识与文化嵌入3个要素通过有机结合可以共同构建体卫融合健康治理体系，其核心逻辑是：组织整合可以推动资源与价值共创，资源与价值共创可以促进制度的动态完善，而知识与文化嵌入则可以持续强化治理体系的执行效能与社会凝聚力。这种多要素互动机制，不仅可以进一步完善体卫融合治理结构，也可以为青少年健康促进提供持续优化的理论基础与实践支撑。
2 体卫融合促进青少年健康的现实障碍
基于体卫融合促进青少年健康的AGIL框架及关键要素的分析，当前的体卫融合实践面临多重障碍。具体来说：在组织整合方面，多部门协同机制不健全、权责分配不明确等问题制约了不同系统间、不同行政部门间的有效互动；在资源与价值共创方面，资源配置错位、服务覆盖不充分、技术支持薄弱等问题影响了实践的有效性；在知识与文化嵌入方面，科学知识转化能力不足与健康知识传播滞后削弱了社会动员与行为转化的基础。
2.1 主体间协同不足制约了整合功能的充分发挥
在体卫融合实践中，组织整合要素的功能基于多主体的高效协作发挥作用。尽管我国政策层面已建立了诸如议事协调制度、部际联席会议制度、部门协议制度等，但这些协作机制仍存在较大健全空间，仍需通过更为细化的制度设计予以完善。
第一，目标理念分歧削弱了系统间协作的意愿。主要体现为：医疗系统受“重治轻防”“以药养医”等传统观念影响，优先关注疾病治疗；体育系统重点关注青少年体质增强及竞技体育人才培养，对体育的心理健康功效与健康教育功能重视不足；教育系统则强调以学业成绩为主的考核标准，健康教育、体育与健康课程相对边缘化[26]。各系统在健康促进目标上的关注重心差异无疑削弱了多系统形成青少年健康促进一致愿景的动力。
第三，法律与制度保障不健全制约了跨部门协作的规范性与可持续性。现有政策与法规虽然提供了宏观层面的指导性框架，但细化的操作指引与强制性约束条款仍显不足。例如，《中小学健康教育指导纲要》等政策文件虽然强调了健康教育的重要性，但在具体实施层面对跨部门职责分工、资源共享方式与长效协作机制的具体指引与法律保障仍不全面，协作执行依赖性较强，进而导致跨部门协作的稳定性与主动性不足[29]。
第四，激励与问责机制不完善导致行政部门间主动协作的动力不足。目前，行政部门间协作成绩尚未被充分纳入绩效考核体系，协作成效难以通过具体量化指标呈现，且缺乏直接与行政激励挂钩的评价制度。此外，针对未能履行跨部门协作义务的行为，尚未建立足够清晰且具约束力的问责制度。上述问题易削弱行政部门间协作的积极性。
第五，数据壁垒与权责边界固化制约了资源整合能力与科学决策水平的提升。在当前的健康治理体系中，青少年体质健康数据分别由教育、体育、卫生等多个行政部门各自独立管理，尚未实现真正的数据共享，制约了青少年健康数据的系统化管理与综合评估能力提升[30]。例如，学校的体质健康监测数据难以有效传输至医疗机构进行科学分析与健康状况研判，同时，医疗系统积累的健康数据也难以直接用于优化学校体育课程设计及个性化运动干预方案的制定。这种数据流通不畅现象，影响了以数据驱动的跨部门健康干预体系的形成，制约了决策的精准性与降低了资源配置效率。此外，当前的数据安全与隐私数据保护机制尚不健全，数据共享过程仍面临潜在的隐私数据泄露与滥用风险，使健康治理体系难以充分释放大数据的潜力与价值。
主体间协同不足不仅体现为跨部门协作缺乏，也体现在家校社层面互动机制的不健全。依据交叠影响域理论，学校、家庭与社区作为青少年健康治理的三大主要场域，应成为青少年健康促进的有机整体。但是三大场域在实践中并未形成共同推进青少年健康的系统合力。例如：学校作为青少年健康教育的重要阵地，难以有效将健康管理理念延伸至课外及生活场景中，缺乏对家庭体育活动的科学指导和对社区资源的有效调动；家庭在参与学校体育活动和社区健康教育活动的主动性不足[31]；社区作为青少年健康支持的外延空间，对学校健康教育的资源补充及对家庭健康管理的有效指导均有待加强。
2.2 体育功能窄化削弱了行动目标的指引性
资源与价值共创要素的功能发挥需要清晰的健康促进目标与多层级资源予以支撑，但当前的体育功能被窄化，健康目标设定缺乏系统性与多维性，导致实践措施碎片化，难以形成青少年健康促进的系统性合力。例如，教育系统侧重于非体育课学业成绩，对体育与健康教育的价值认识不足。一方面，体育课未开足问题仍然存在。2018年的数据显示，全国仅69.2%的四年级学校和51.9%的八年级学校达到教育部关于体育与健康课程开设的标准，其中的中部地区八年级学校这一比例更是低至30.7%[32]。另一方面，尽管《中小学健康教育指导纲要》规定了健康教育的目标和内容，实际上仍偏重知识传授。体育系统更强调竞技体育后备人才培养，仍存在一定功利化导向，未能深入挖掘体育在促进心理健康方面的作用。卫生系统则主要聚焦于疾病防控与诊疗服务，未能充分立足于青少年健康发展的全生命周期推进通过运动进行预防性健康促进、满足长期健康行为干预需求等方面的实践。
由于各系统目标设定的分歧以及片面性倾向，导致青少年健康促进的具体实践面临诸多挑战。例如，有一部分学校仍缺乏系统全面的青少年健康促进规划，体育教育与健康教育融合不足，体育课、健康教育课和校医服务衔接尚不充分，体育课主要侧重身体素质达标，健康教育课则以知识传授为主，校医服务更关注疾病筛查和应急处理，三者缺乏统一的健康目标框架。此外，体育教师的专业能力仍有待提高，现有体育教师培训体系未能充分融入跨学科健康促进知识与技能，进一步加剧了行动目标分散的问题。
2.3 资源与服务供给难以满足适应性需求
适应功能需要社会系统灵活调整资源配置与服务供给，以满足多样化需求。但在实践中，资源配置错位、服务连续性不足、城乡区域差异显著无疑制约了资源与价值共创要素的作用。
第一，体育与健康资源供给仍不充足。健康教育资源供给与实际需求匹配度不高，虽然体育与健康课程是健康教育的核心载体，但体育教师的健康知识储备难以满足需求，“体不懂卫”现象突出，导致健康教育质量不高。例如，有研究发现，60%的青少年亟须生殖健康咨询和指导，但多数学校未能给予相应支持[3]。与此同时，体育与健康课程往往侧重于体质测评和考试成绩，在促进心理健康方面的作用不够凸显。社区层面的体育与卫生资源同样存在供给不足问题。全球活力健康儿童联盟的研究显示，中国青少年社区环境与体育组织建设水平低于全球平均水平[33]。另有数据显示，我国每10万人仅拥有3.9个体育社会组织[34]，且这些组织的活动多数有营利导向。此外，城市社区体育指导员与人口比例仅为1∶1 000[35]，难以充分满足青少年群体的体育需求。
第二，医疗卫生资源供给亟须增加。我国儿童医疗资源分布不均问题突出，至2020年，全国仅有151家儿童医院，占医院总数的0.43%。尤其在精神医疗领域，在2015年时，全国2 836家精神医疗机构中仅175家设有儿童精神疾病病房（占比6%），且儿童病房占总病房比例仅为0.89%[5]。资源短缺不仅制约了运动干预在医疗体系中的应用，也制约了卫生系统对青少年健康问题的综合应对。尽管《运动处方中国专家共识（2023）》主张运动处方技术应作为医生的一项基本专业技能，但“卫不懂体”问题仍较突出，有一部分地区虽已设立运动门诊，但由于医务人员相关专业知识储备不足，其推广效果十分有限。
第三，体卫服务整体性与连续性有待增强。青少年健康问题涉及身体和心理的多重维度，当前的体卫服务体系在资源整合与应对复杂健康风险挑战上仍存在片面性与短期性倾向，全局性不足。例如，相关报告显示，未来2年内全球将有4 000万儿童因气候变化面临发育迟缓风险，另有2 800万儿童将遭受营养不良[36]，但此类长期健康风险在当前的体卫融合政策中未得到充分关注。虽然我国已建立了多维度健康监测体系，拥有体质健康、身体健康、心理健康等方面数据，但由于数据标准不一致且兼容性不足，各部门难以通过有效整合数据进行系统化干预。此外，数据安全机制的不健全也削弱了健康管理体系风险评估与动态干预的功能[37-38]。尽管可穿戴设备等数字健康监测工具具有较大的应用潜力，但在精准度、测量误差等方面仍有缺陷，广泛应用于青少年群体仍面临诸多挑战[39]。
2.4 知识基础薄弱与社会认知滞后钳制了主体行动力
知识与文化嵌入是促进行动规范化与健康价值内化的重要支撑。当前，我国在跨学科知识转化、健康文化传播及公众认同建设方面存在明显短板，这些问题对体卫融合促进青少年健康的行动力激发产生了消极影响。
跨学科知识融合机制需进一步健全。尽管体育学、医学、心理学、教育学、社会学等学科在各自领域形成了大量的研究成果，但在青少年健康促进方面，各学科仍以独立科研为主，相互之间的交叉融合仍显不足。例如，虽然已有研究探索了运动对脑功能的影响机制以及运动与心理健康之间的剂量反应关系，但尚未形成系统的实证共识，进而影响到干预的精准性与效果，跨学科知识融合不足也因此成为“体不懂卫”“卫不懂体”现象广泛存在的重要原因。再例如，学校体育与健康课程多聚焦于体育科学，而对青少年健康的生物学、解剖学基础及运动对心理健康的积极作用重视不足。此外，还有一部分医务人员对运动干预的理论框架及操作实践理解不充分，也制约了体卫融合在卫生领域的推进。
健康文化传播速度和广度亟待提升。长期以来，社会普遍存在“重治疗、轻预防”“重学业、轻健康”的认知偏差，体育锻炼尚未切实成为青少年健康生活方式的重要构成，教育系统往往将体育锻炼让位于文化课学习，尤其是在西部地区和农村地区，健康理念树立明显滞后。我国居民健康素养2024年监测结果显示，全国居民健康素养水平已提升至31.87%，但西部地区为27.27%（东部地区为34.98%），农村地区为29.11%（城市为34.74%）[42]，反映出不同地区居民的健康素养仍存在明显差异。健康文化建设滞后不仅影响了家庭和学校在青少年健康促进实践中的积极性，也制约了多元主体间的有效协作。当社会各界缺乏共同的健康素养基础与科学认知共识时，尽管政策层面积极倡导“体卫融合”，但在实践层面难以转化为持续的行动。
3 体卫融合促进青少年健康的实践路径
3.1 建立主体间协同的行动秩序
整合功能要求系统内各个子单元通过有效协作与资源整合，确保各环节协调一致。在青少年健康促进方面，体卫融合需精准聚焦青少年成长过程中的阶段性健康需求和问题，发挥体育教育在行为习惯养成方面的塑造作用，以及发挥公共卫生系统在健康预警、数据监测、健康干预等方面的专业优势，构建权责明晰、数据共享、资源共用的合作平台，推动以学校为枢纽的家校社协同合作，形成青少年健康支持共同体。
第一，完善政策体系，推动行政部门间形成更高水平的协同治理，提高健康治理整体效能。教育、体育与卫生行政部门各自承担不同职能，但在体卫融合目标设定与执行路径上缺乏统一标准和有效衔接，建议设立跨部门健康促进委员会，明确各行政部门在青少年健康促进方面的角色分工与职能定位。例如，教育行政部门专注于体育与健康教育的设计与实施，体育行政部门侧重于体质健康水平提升与健康行为干预，卫生行政部门则提供健康监测、诊疗资源与专业指导。在此基础上，建立“目标一致性评估机制”，定期评估各行政部门政策目标的契合度，确保各主体始终围绕核心目标展开行动。
第二，建立跨部门信息共享与资源协调平台，解决数据壁垒与资源分散问题。针对健康数据分属不同系统且标准不一致的问题，应建立全国统一的青少年健康数据治理平台，将教育、体育、卫生等行政部门的数据进行标准化整合，实现实时共享。同时，在数据整合基础上，运用人工智能与大数据分析工具，实时监测青少年健康状况与运动干预效果，以数据分析结果推动政策的持续完善[43]。各地还可建立区域性青少年健康资源共享平台，实现资源的灵活流动和差异化配置，避免资源浪费与无效投入。
第三，完善权责分工与绩效考核体系，确保各主体责任明确且可量化。体卫融合涉及多个行政部门的共同参与，如果缺乏清晰的责任划分与问责机制，易导致政策执行过程中的责任推诿。因此，应明确界定各行政部门的职能边界，建立“权力清单”与“责任清单”，明确具体任务与考核标准。例如，地方政府可根据国家政策要求，结合本区域青少年健康状况，将青少年健康促进任务细化为具体的行动方案，并以量化考核的方式进行动态评估。同时，要建立第三方绩效评估机制，对政策执行效果进行客观评估，确保体卫融合政策得到有效落实。
第四，实施定性与定量指标相结合的多维健康评估制度，确保协作机制的科学性与可持续性。青少年健康评估制度应涵盖体质健康、心理健康等多个维度，不仅需要对青少年健康状况进行长期监测，还需评估多主体协作的执行力与资源配置效率。例如，可通过定期发布《青少年健康促进进展报告》展示各地区体卫融合政策的实施成效，并借助健康大数据平台，实时分析政策落实效果，提出改进方向。
第五，完善学校、家庭与社区的协同机制，建立紧密的合作网络，形成全方位的健康支持体系。学校作为青少年健康促进的主要阵地，应成为体育与健康教育的主力军，致力于培养学生的健康意识和体育锻炼习惯。家庭与社区作为重要的社会支持力量，应为青少年提供健康饮食、心理支持和行为引导，共同增强健康教育的实效性。例如，学校可以牵头建立“校家社健康教育联盟”，推动社区体育场馆向学校开放，消除优质社会资源进入校园的制度性障碍。同时，学校可以定期举办家庭健康讲座、社区健康文化节等活动，提升家庭健康教育水平和营造社区健康文化氛围，逐步形成家校社共同参与的青少年健康促进格局。
3.2 构建渐进式行动目标体系
青少年健康促进具有周期性、滞后性和价值隐性等特征，这要求体卫融合的目标具有阶段性和递进性，为各项干预措施提供清晰指引与评估标准，以确保体卫融合实践既能在短期内见到成效，又能为青少年的全面发展奠定基础。
第一，目标体系设计需体现“5个兼顾”原则，即兼顾体质健康与心理健康、学业发展与身心健康、短期目标与长期目标、效率与公平、局部需求与全局视野。在体质健康与心理健康方面，既要提升身体素质，也要重视心理韧性与情绪管理能力的培养。在学业发展与身心健康方面，应改变体育与健康教育同学科教育之间的割裂状态，将健康教育融入学科教育议程，实现两者平衡发展。在短期目标与长期目标方面，应确保资源配置既能满足阶段性健康需求，又能支撑长期健康素养的养成。在效率与公平方面，通过政策引导与资源倾斜，逐步缩小城乡与区域间健康服务供给差距，推动资源分配的均衡化，增强体卫融合政策的普惠性[44]。在全局视野与局部需求方面，应既着眼当前的健康风险挑战，也充分关注全球与未来的健康风险，确保政策体系既解决当前问题，也预见并应对潜在的长期健康风险。
第二，秉持全面发展的价值导向，将青少年健康成长确立为体卫融合的核心目标。体卫融合的行动目标应超越提升身体素质的单一目标，全面涵盖身体健康、心理健康等多维目标，突出健康教育在青少年全面发展与社会可持续发展方面的基础性作用。在教育系统，必须转变当前过于强调学业成绩的评价取向，将健康素养作为综合素养的重要维度，并将其融入教育质量评价体系，确保健康目标在教育政策与经济社会发展规划中的优先实现位置。
第三，建立涵盖短期目标、中期目标与长期目标的分层次目标体系，确保青少年健康促进实践的持续推进。短期目标应聚焦于可量化的健康状况改善成效，如增加日常体育活动时间、降低青少年近视率、提高心理健康筛查覆盖率等具体指标。中期目标应着眼于健康行为习惯的培养，如形成稳定的体育锻炼习惯与健康饮食行为，以及提高学校体育与健康教育的质量。长期目标则应关注健康文化氛围的营造与健康行为的代际传递，推动健康友好校园和社会环境的建设。这种多层次目标体系能有效避免仅关注短期可见成效而忽视健康教育可持续性的问题。
第四，基于渐进性目标体系，制定具体且可追踪的行动方案，确保体卫融合实践能切实见效。行动方案应明确关键指标，如每日最低运动时长、心理健康筛查覆盖率、体质健康监测频率等，并通过数字技术与智能监测手段进行实时数据分析与反馈[27]。例如，通过建立国家青少年健康数据平台，对不同区域和年龄段青少年的健康状况进行动态追踪分析，为政策调整与资源配置提供精准依据。同时，加强隐私数据保护的相关法律的完善，确保健康数据的采集、存储与使用过程严格遵循伦理规范与法律标准，以维护数据安全与个体隐私权。
第五，建立与健全政策评估和健康需求动态研究机制。青少年健康需求具有多样性与阶段性特征，政策评估需覆盖不同年龄、不同地区的青少年健康状况数据，确保目标体系能精准反映健康需求的实际变化。此外，可以通过定期发布健康促进成效评估报告，综合评价政策的落实效果，推动健康目标体系的持续完善。
3.3 提高资源配置效率与服务供给质量
体卫融合应根据青少年健康需求及外部环境的变化持续优化配置资源与提供服务。我国应在加大青少年体育与卫生领域投入的基础上，推动资源配置的高效化、服务质量的持续提升以及供给方式的多样化。
1）以学校为纽带，推动健康资源的科学配置与均衡分配。政府应建立区域体卫资源补偿机制，重点向资源薄弱地区投入专项财政资金，确保学校体育场地设施和健康教育资源的充足供给。同时，要推动以学校为核心的区域健康资源共享平台，实现体育场地、健康监测工具及师资的跨校共享。尤其在农村和中小城市，可建立体卫融合实践共同体，促进资源互通与共用，弥补资源分配的不均衡。此外，学校应建立完善的健康资源使用与评估机制，通过定期的体质健康监测数据、心理监测数据与健康教育成绩反馈，及时评估资源配置的合理性，加强资源的动态管理。
2）完善学校体育与健康教育体系。学校应严格执行体育与健康课程标准，推动健康教育与体育课程的深度融合，重点培养青少年主动健康意识与自我管理能力。为了确保教育质量，建议实施健康教育教师认证制度，为体育教师和心理教师提供运动干预、心理健康等方面的专项培训，弥补“体不懂卫”的知识短板。学校还可设立运动健康顾问岗位，配备专职健康管理人员，依据体质健康监测结果与心理健康筛查结果，为学生量身定制个性化运动方案。此外，学校应加强对学生营养、睡眠等健康问题的关注，根据学生的具体情况制定综合性健康方案，充分发挥运动在促进身心健康方面的积极作用。
3）运用数字技术赋能资源配置与健康服务供给。一方面，建立全国性青少年健康数据共享平台，消除系统间的数据壁垒，实现青少年体质健康监测、心理健康筛查与健康管理数据的整合。学校应作为数据采集与反馈的主阵地，通过全面记录青少年健康数据为健康服务供给与资源配置提供科学依据，支持个性化运动干预。另一方面，推广使用智能手环、心率监测器等可穿戴健康监测设备，实时采集青少年运动数据，形成个性化健康画像，推动实现以数据驱动的健康管理。同时，需促进这些设备的技术优化与标准化，减少测量误差，提高数据可靠性，还可将人工智能算法应用于数字化平台，完善健康干预方案推荐与效果反馈功能，为体育教师、教练员与健康管理人员提供运动干预与心理健康干预建议，并进行动态追踪与效果评估。
4）强化体育社会组织和专业人才在健康服务供给方面的作用。首先，政府应通过财政激励、税收优惠等政策鼓励体育社会组织参与校园健康教育实践，构建校社合作平台，畅通优质校外体育资源进入学校的通道，以多元化的健康促进活动和体适能课程加大校内体育与健康教育资源供给。其次，应建立与健全社会体育指导员的评价与激励机制，促进社会体育指导员提高专业能力与服务水平，强化其在社区体育推广与健康促进方面的作用。再其次，要加大运动医学与运动健康领域跨专业人才的培养力度。高等院校应扩大相关学科专业人才的培养规模，依托专项人才计划与实践教学基地，提升健康管理与运动医学类人才的综合素养与实训能力。此外，建议完善国家层面的运动健康师与运动处方师的职业认证制度，建立全国统一执行的健康服务标准体系，规范服务流程，提高体育健康服务的专业化水平与制度化水平。
5）加大对农村地区体育与公共卫生资源的投入力度，推动农村青少年健康服务体系的全覆盖。一是建议设立农村青少年健康服务资源专项基金，重点改善农村学校体育设施与卫生服务供给基础条件。二是实施农村青少年健康支持行动计划，定期选派体育教师、心理辅导员和医护人员进驻农村学校，开展健康教育与个性化健康干预服务。三是应为基层医护人员提供运动干预与健康管理专项培训，提高其健康促进能力。四是依托数字技术，建立远程健康服务平台，为偏远农村地区提供实时的健康指导与数据支持，拓展健康服务的可及性与精准性。通过政策、人员与技术多维赋能，逐步缩小城乡青少年健康服务供给上的差距，进一步提高农村地区健康服务水平。
3.4 加速健康知识与健康文化的传播
将健康知识有效转化为日常行为，将健康理念融入青少年的价值观，是提升青少年健康水平、推动体卫融合常态化的关键环节。实现国家政策向个体实际行动的转化，需要通过跨学科知识整合、技术平台建设与健康文化传播机制强化青少年的健康认知、价值认同与行动能力。
第一，应加强跨学科研究，推动基础研究成果的实践转化。一方面，通过建立跨学科研究平台，支持教育、医学、心理、体育等领域的专家围绕青少年健康问题开展联合研究。例如：在探讨运动干预对心理健康的作用机制时，可结合脑科学与运动生理学，研制基于个体脑功能差异的个性化运动干预方案；在健康教育与行为科学交叉领域，可评估不同教学方式对青少年健康素养的影响。另一方面，建议设立知识转化专项基金，支持高校、科研机构与中小学、社区、医疗单位建立协作网络，将研究成果转化为切实可行的健康课程、社区干预方案，服务于青少年日常健康管理。
第二，应拓展“运动促进健康”理念的宣传渠道。学校作为健康理念培育的主要阵地，应系统开展体育与健康教育，注重传授基本运动知识与健康生活理念，通过主题实践活动引导学生在体验中形成主动健康意识与自我管理能力。在家庭层面，可通过政策引导和资源支持，提高家长在家庭健康教育方面的能力，如开发面向家庭的健康教育手册、亲子互动工具包等，使家长成为健康理念的宣传者。社区则可结合地域文化开展常态化体育活动，如社区运动会、健康节等，提高居民的整体参与度，营造积极的健康文化氛围。
第三，应通过技术手段支持健康文化传播。建设面向青少年的数字健康教育平台，将跨学科健康知识、运动健康理念与交互式学习工具有机结合，推动健康文化的广泛传播与持续覆盖。例如，应用虚拟现实（VR）等沉浸式数字技术增强教育体验，帮助青少年直观理解运动对身体机能水平提升和慢性病预防的作用机制。这类平台还应配套开发互动课程，实现家庭、学校、社区多场景互动，推广科学运动知识与日常健康管理方法，促进青少年形成可持续的健康行为。还可以采取问卷调查、数据追踪等手段动态监测青少年行为变化情况，及时优化内容与传播策略。同时，应建立与健全隐私数据保护与伦理保障机制，增强健康数据采集、使用与管理的技术可行性和法律合规性。
4 结束语
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国健康事业取得卓著成就，人口预期寿命显著增长，医疗保障水平大幅提升，改善了庞大人口的健康状况。然而，作为健康促进的重点人群，青少年仍面临诸多健康风险挑战。为破解青少年健康困局，应充分发挥“以体育教育为基础、以公共卫生为支撑”的体卫融合治理机制的作用，推动健康治理从以治疗为主的生物医学模式转向以预防为主、教育先行的健康促进模式，构建由单一主体推动转向全社会共同参与的综合治理格局，助力健康强国建设行稳致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