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是中国式现代化发展要求的时代命题。2016年，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指出：“着力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在指导思想、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等方面充分体现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1]。2022年4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国人民大学考察时提出:“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归根结底是建构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 [2]，这为发展和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指明了目标和根本任务。
构建体育学自主知识体系是中国式体育现代化发展的学科之基。现有研究从逻辑基础、研究范式等探讨了体育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多维转向[3]；从实际出发思考了体育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探行方略[4]；辨明标识性概念在推动体育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逻辑理路[5]；审视了体育学期刊对体育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重要作用等[6]。然而，学校体育作为体育学知识体系的重要支撑，其对推动体育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基础作用还未被充分挖掘。中国学校体育在蓬勃发展历程中，通过本土实践、国际引鉴、开拓创新等已逐渐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理论体系与实践路径[7]。构建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对于学校体育现代化建设“审思发展经验、校准发展方向、升华发展认识”具有重要意义。
本研究围绕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构建，基于为何、何为和如何的探究框架，阐发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构建对“三大体系”的价值意蕴，从价值论、本体论、认识论和方法论的哲学视角审视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进而提出实现进路，以期为新时代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构建提供参考。
1 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理论起点
1.1 自主知识体系构建
“自主”是指不依赖于外部已有知识体系而形成契合自身实践和社会发展的主体，“概念”是知识体系构成的基础和基本单元[8]，“知识”是对现实世界的能动反映，“体系”是对零碎和无序的观点、理论与方法进行整合、组织和关联形成的完整稳定系统。那么，“知识体系”是指以成体系的系列概念为基础，对实践经验中关于人类社会发展规律认知所形成的知识系统。“构建”是指将碎片的知识要素按一定逻辑、层次和秩序整合为有机体的过程[9]。因而，“知识体系构建”是指综合考虑各要素和条件，依据一定的规则、设计理念与逻辑顺序，将单一的知识、制度要素进行整合，以确保整个知识体系的合理性、连贯性和有效性，形成相互联通的整体。综上认为，自主知识体系构建是以马克思主义和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引，围绕特定学科的核心概念、基础原理和关键问题，厚植于中国文化土壤、实践经验和现实需求，将零散的知识进行系统整合，摆脱对外部知识体系的依赖，形成层次分明、紧密关联、功能完备和能有效解决中国自身问题，并为国际提供参考的知识系统。
1.2 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构建
构建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是实现教育强国、体育强国、健康中国的基础工作。现有研究既有从理论与经验中总结出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破立并举”的方略[10]，也有从中国实践经验、原创成果等探讨如何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11]，并在教育学、心理学等学科中对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进行了阐释。例如，中国教育学自主知识体系是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内核，在继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汲取域外优秀文化基础上形成的教育学知识体系[12]。关于我国体育学自主知识体系，有研究认为：中国体育学自主知识体系是基于中国体育现实问题而产生的具有中国意识形态和中国文化特色的整体系统性、逻辑严谨性的理论成果[3]；以马克思主义和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为指导思想，基于体育学领域中的概念、理论和问题，立足中国本土，兼具民族性、时代性与原创性、系统性与专业化、自主性与包容性的知识系列[5]；以反映本土体育学本质、功能和规律的知识系统[13]。综上认为，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构建是以马克思主义和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立足中国学校体育实践场域，聚焦学校体育核心概念、关键问题和基础理论，关注中国学校体育教学、课程改革等现实需求，以彰显中国学校体育理念与意识形态，进而形成具有中国特色、解决本土问题和为国际学校体育贡献中国智慧的知识体系。
2 为何：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价值意蕴
自主知识体系构建是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发展的顶层设计，而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构建是新时代加快实现教育事业、体育事业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与重要路径。从学科、学术、话语三大体系的建设与创新出发构建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既可为中国体育学科高质量发展提供结构支撑，也可为学校体育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提供理论指引，还可为全球学校体育普遍性实践提供中国经验。
2.1 学科建设：为中国体育学科高质量发展提供结构支撑
体育学科高质量发展是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实现教育强国、体育强国、健康中国的必由之路。虽然中国体育学发展历经长久积淀，但是至今仍未形成逻辑统一、结构完备的体育学学科体系[14]。在一定程度上，这与体育学各二级学科分支理论支撑的知识体系构建程度有关。
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为厘清体育学学科内部分支提供了有力支撑。在学科体系、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中，学科体系具有基础性地位。从科学社会学的视角而论，学科的社会建制反映客观事物的特性，学科分支知识体系的合法性需要在学科社会建制下进行有目的的知识生产[15]。然而，学科分支的确立还需要知识体系持续生产相关知识并形成成熟的范式，以维护学科社会建制的稳定状态[16]。学校体育作为我国体育学最早发展起来的重要领域，依托学科建制，在中国特色实践环境中进行了长期的探索与完善，并逐渐形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学校体育知识体系[7]。构建我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对厘清体育学内部学科分支的边界提供了有力支撑，是体育学科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
2.2 学术发展：为学校体育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提供理论指引
中共二十大报告确立了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使命任务。学校体育作为基础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是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提升学生综合素质的基础性工程，其现代化进程是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建设的必由之路。虽然我国学校体育在现代化进程中已探索出相对成熟的发展路径，但整体而言，学校体育工作实践在理论提炼上仍有阐释空间[17]。
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可为推进中国学校体育现代化建设提供理论指引。知识体系构建的核心是概念、定义以及它们之间相互关系的确立，形成对事物的系统认识，从而推动理论的发展与完善，以更好地认识和解释事物。当前，在党的二十大精神引领下，学校体育在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进程的快速发展阶段，亟需对过往学校体育工作的成功实践与独特路径进行深刻探讨，不断完善和改进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学校体育发展理论。理论架构在知识体系中能够串联概念、彰显政策理念，呈现概念之间完备、严谨的逻辑关系[8]，从而在政策、课程和社会公共领域等方面持续校准学校体育现代化建设进程的发展方向。同时，构建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有利于运用科学知识，针对学校体育发展难题进行持续研究，为学校体育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提供更完整的理论体系与实践方法论。
2.3 话语传播：为全球学校体育普遍性实践提供中国经验
从学科、学术、话语三大体系的内在关系来讲，话语体系是学科体系、学术体系构建的归宿[18]。学校体育在实现教育强国、体育强国、健康中国等国家战略中具有重要意义，其依循发展规律，在国际经验借鉴和国内实践创新的交融中已形成自主的发展路径和推进方式。然而，学校体育发展早期还未形成成熟的话语体系，中国学校体育在蓬勃发展历程中还缺少对体现中国立场、中国智慧和中国价值的原创性发展思想、理念的提炼，这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我国学校体育话语体系的构建与国际影响力的提升。
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有利于为中国学校体育话语传播提供完整的原创性概念与表达体系。学校体育面向教育强国战略的重大布局，聚焦国际学校体育实践的共同需求与困境，如青少年健康问题、体育师资队伍建设、体育与健康课程改革等，基于中国本土进行实践探索，在理论更新、制度优化、课程改革、教师发展等方面积累了丰富的成功经验，形成了多元的治理机制。当前，在构建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进程中，围绕中国学校体育的本土实践，打造兼具中国特色和国际普适的标志性理论与概念定义，为新时代中国特色学校体育话语体系的构建提供了良好的契机。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构建不仅立足中国实践，提炼凸显中国特色和优势的学校体育建设成就，而且应放眼国际，运用中国话语打造具有国际普遍共识的学校体育话语体系，加速推动中国学校体育思想与建设经验的国际话语传播。
3 何为：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基本框架
本体论、认识论和方法论为哲学社会科学研究提供了基础的理论框架和方法指导。出于社会事物互动的本质无法脱离价值意识引领的认识，在哲学三论的基础上增加了价值论，组成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基本框架：价值论确立了其“人民性”的意义旨归；本体论基于科学性重点探讨并揭示了学校体育实践中客观规律的本质；认识论关注如何认识其知识的来源、性质与边界，即对学校体育的客观本质在何种程度上可知；方法论一方面解决如何知晓学校体育的客观本质，进而持续推动知识体系的包容性增长，另一方面解决如何将对学校体育客观本质的认识转化为学校体育知识体系包容性增长的动力，即知识的强加力。
3.1 价值论：关注学生全面发展的人民性立场
3.1.1 奠定学生全面发展的终身体育基础
学校体育作为基础教育的重要组成，时间跨度几乎涵盖整个教育周期，是人民群众学习体育知识、掌握运动技能、形成体育观念的重要“窗口期”，同时学校体育面向的人口数量庞大，全国各级各类学校在校生2.91亿人，占全国总人口20.59%[22]。这就要求学校体育要为学生全面发展奠定基础，高质量地服务于广大群众终身体育的锻炼需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体育法》[以下简称《体育法》]第10条规定，国家优先发展青少年和学校体育[23]，进一步确立了学校体育是落实全民健身国家战略、助力健康中国建设的核心要义。为发挥“夯实基础、服务终身”的人民立场，我国学校体育提出“健康第一”的指导思想，虽然其理念在各阶段指导工作的重点不同，诸如应对体质健康下降、推进素质教育、强调健康教育[24]，但始终坚守学生主体的原则，把学生全面发展作为学校体育工作的起点与归宿。再者，深化“教会、勤练、常赛”体育教学改革，坚持“开足开齐体育课”，严格落实学校体育课程开设刚性需求，通过运动技能学练充分培育体育与健康课程核心素养，注重发挥体育教学为终身体育服务的基础作用。此外，依托“家、校、社”以体育人协同机制，促进家庭、社区形成良好的体育锻炼氛围，通过课外、校外的体育活动与比赛等促进校内外体育一体化发展，为学生运动技能学练的延伸、健康行为的养成、体育精神的培养营造良好的互动环境。
3.1.2 保障学生全面发展的公平与包容
公平与包容是学校体育人民立场的又一体现，从“让每个孩子都能成为有用之才”，到“努力让每个孩子都能享有公平而有质量的教育”，再到“让现代化建设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公平与包容是中国式教育现代化建设的根本遵守[25]。学校体育作为教育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始终关注学生的全面发展，追求“面向人人、优质均衡”的工作方向。学校体育场地、设施在数量公平的基础上趋向于质量的全面公平，新修订的《体育法》第32条在确保学校体育专门场地、设施和器材的基础上增加对其“定期进行检查、维护，适时予以更新”；在体育参与机会公平方面，《体育法》将学生与非学生（边缘群体）都纳入学习者的范畴，并在第29条和第34条提出保障残疾人（特殊群体）和幼儿（弱势群体）公平地享有体育教育的权利，推进学校体育的全面公平等。在学校体育促进青少年体质健康方面，《学生体质健康监测评价办法》从制度与规范着手，以年度报告、年度公示等制度推进学校体育全面惠及全体学生，强化“监督-评估-问责”的政策执行逻辑，不断完善政策执行制度建设，确保各地、各校切实提高学生体质健康水平[26]。在关注学生个体差异方面，《义务教育体育与健康课程标准（2022年版）》[以下简称《课程标准（2022年版）》]提出，要针对不同身体条件、运动基础和兴趣爱好的学生因材施教，学习目标差异化，教学内容适宜化，教学方法多样化等，促进学生运动技能的完整学练和深度体验，为学生创造公平的学习机会[27]4。
3.1.3 推动学生全面发展的改革创新
在中国学校体育发展过程中，校际、群体、地区、城乡等资源条件、发展现状、利益诉求差异明显，其发展路径和实践方式必然具有中国特色[28]。审视与反思我国学校体育发展历程，虽然实践环境复杂，但是中国政府长期持续积极推动学校体育工作改革创新，促进学生身心健康发展。针对学校体育师资不均衡，采用了精准化与弹性化补偿机制、集团化办学、完善交流轮岗政策等措施，鼓励优质教育资源在发达地区和欠发达地区之间交流互动；针对体育场地设施器材配套不均衡，明确学校与社会资源融合的发展方向，坚持学校体育向更广阔场域延伸，构建“家、校、社”联动机制，促进多元主体在不同时空、场域的联动与协作，使学校体育场地资源形成“社会化、多样化、公益性”保障相结合的发展模式。
在深化教学改革方面，通过创新课程管理形式，优化教学组织模式、完善教育评价标准等方式，打造创新提质增效的学校体育发展模式。首先，在课程管理形式上，从“全国一盘棋”的课程管理模式转向“国家-地方-校本”三类课程，从“双基”导向的内容管理模式转向素养导向的标准驱动模式[29]，助力校本体育课程开发与建设，实现“人人有体育项目、校校有体育特色”的学校体育现代化。其次，在教学组织形式方面，为落实体育与健康课程大单元教学理念，既要把握教学活动的规律与原理，也要对优秀教学组织形式不断凝练与优化，探索教学活动组织的程序步骤和策略体系。在借鉴与融合国外体育教学模式的基础上，我国体育教学实践不断突破现有操作框架，适配新的教学理念，找寻大单元教学理念下实践探索的本土道路[30]。中国学校体育立足基本国情，持续完善学校体育工作推进和落实的途径与方式，以改革创新保障学生的全面发展。
3.2 本体论：强化学校体育教育实践的科学性阐释
本体论意在认识世界本原，社会科学领域常使用本体论概念表达“物本身”，其综合了事物“本质”与“表征”等多方范畴[31]。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的核心本质是确立能够科学还原学校体育教育实践的内在规定性，回答“是怎样”的认知问题。我国学校体育教育实践在遵循发展规律、借鉴实践经验、创新发展路径的过程中不断完善，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历程中形成了诸如“人口规模巨大”的基本特征[28]、“一个都不能少”的发展理念[25]、“健康第一”的路径依循等[32]。当前，虽然我国学校体育教育实践对成功经验进行了一定的理论转化，但是还需重点完善相关理论成果的科学性阐释，不断强化我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内在规定性。
3.2.1 具身认知理论为培育体育与健康课程核心素养提供了行动逻辑
学校体育从“离身认知”到“具身认知”的范式转向在教育层面重新确立了学生心智成长的“身体第一性”。受身心二元论的影响，运动技能教学长期遵循“重体能，轻心智”的实践范式，这种以身体规训为价值判断的教学互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身体的主动性，发挥体育教学“功能效益”的同时，弱化了其对身心合一的促进，“体育课等于体能课”“学生喜欢体育运动但不喜欢体育课”等教学现象比比皆是[33]。具身认知理论主张的体育教学区别于传统体育教学思想，身体不再作为扮演学生全面发展的“功能”角色和实现教学目标的手段,而是转变为以“目的”为导向，成为体育教学的互动核心，主导着体育教学的基本秩序。素养导向的运动技能教学追求能力、情感、态度与价值观的均衡发展，其教育目标注重学生身体活动价值的理性回归，这从身体层面为学校体育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作出理性回应。“身体第一”的认识思潮促进学者将身体运动融入具身认知的范畴来阐释身体认知[34]，《课程标准（2022年版）》强调形成身心整体的学练经验，“设计完整的学习活动，引导学生在动起来的过程中享受乐趣，形成丰富、深刻的运动体验”等均是对身体认知规律的依循。这对体育教育教学新理念的落实具有重要的促进作用，如参照身体互动方式进行“情境化”的教学设计，依据身体学习的经验生成特点进行“结构化”的内容安排等，既重视基础知识；也强调概念理解，凸显知识技能与概念理解之间交错联系、互为促进的特征。
3.2.2 运动技能发展序列为其教学内容的衔接提供了理论支撑
基本运动技能是指通过调动两个或多个肢体部位的动作组合，通常具有特定的动作模式[35]，其发展与儿童青少年身心发展阶段密切相关，并与儿童青少年认知发展存在互促的关系[36]。广泛的实证研究表明，儿童基本动作技能发展迟缓已受到世界范围的普遍关注[37]，认为体育教学能够通过提供高质量的、适宜的运动经验，促进和加强儿童基本运动技能的掌握程度[38]。对此，我国学校体育针对发展儿童基本运动技能提出“逐步完善‘健康知识+基本运动技能+专项运动技能’的体育教学模式……指导学生掌握跑、跳、投等基本运动技能……” [39]；《课程标准（2022年版）》将基本运动技能列入课程主要内容，并从移动性技能、非移动性技能、操控性技能3个方面规定了学习内容[27]11。按照“基本动作技能-基本运动技能-专项运动技能”的发展规律，根据基本运动技能发展的“敏感期”，水平一重点发展基本运动技能，聚焦儿童早期动作发展，围绕基本运动技能形成、熟练和运用的顺序特征[40]；为提升学练内容的严谨性、科学性，学者对我国3~10岁儿童基本运动技能发展现状进行横断面研究，通过对关键动作成分的分析以厘清儿童动作发展的序列变化[37]；开发了儿童基本运动技能干预课程，以期通过调控教学干预的内容、运动剂量等促进儿童基本运动技能的发展[41]。此外，体能和专项运动技能按照进阶特点贯穿于水平二至水平四的全阶段，无缝衔接基本运动技能，为学生运动能力专项化发展提供精准“接口”。
3.2.3 运动负荷科学监测为学校体育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基本依据
体育教学中科学合理的运动负荷安排是提升运动技能学练效果，促进体能发展、品格形成的关键环节，是促进学生身心健康、体魄强健、全面发展，实现“以体育人”的必要环节[42]，科学监测体育教学中学生的运动负荷也是推动学校体育高质量发展的保障[43]。虽然体育与健康课程标准强调通过适宜的运动负荷和方法进行体能练习和运动技能学习，要求科学设置运动负荷，改变“不出汗”的体育课，增进学生体质健康，促进学生掌握运动技能[44]，但是基层实践仍存在很多运动负荷几乎没有、学生“动”不起来的体育课[45]，如何安排、何为合理等问题导致适宜的运动强度、锻炼时间并未在体育教学中广泛普及，诸如如何合理安排运动负荷既能对学生机体产生积极影响，又不至于影响学生运动技能学习兴趣。相关研究从运动强度与运动密度2个维度出发，结合《ACSM运动测试与运动处方指南》、运动强度测定指标等进行论证发现，140~160次/min的平均心率和75%左右的运动密度是体育教学科学合理的运动负荷安排[42]；探究运动负荷与反馈方式对高中生体能与体育学习积极兴趣的影响，发现140~160次/min与自我控制反馈的组合对发展学生体能的协同效应最佳[46]；通过在体育教学嵌入15 min、10 min和5 min的“大强度和中等强度持续性运动”探究了不同运动负荷对学生肌肉适能和心肺功能的影响等[47]。这些研究为体育教学运动负荷“如何安排、何为合理”等问题提供了证据，认为采取运动技能结构化教学，结合每节专项运动技能课安排10 min左右的体能练习，所有学练项目就能够做到运动负荷的合理安排[45]。现有研究基于体育教学中运动负荷的科学监测，对运动负荷的安排方式、运动剂量等进行效果实证，均为学校体育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基本依据。
3.3 认识论：回应学校体育时代发展的实践性问题
实践性是知识体系生发、源发和阐发的基点，也是认识学校体育本质和回应学校体育时代问题的根源性动力。正视和坚持回应学校体育时代发展中的实践性问题才能深化对学校体育的再认识，进而为“立德树人”和学生全面发展奠定基础。从这一逻辑出发，坚持回应实践问题是构建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的创新基础，构建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必须是理论与实践结合、内外统一和知行合一的，是用行动“帮助学生掌握1-2项运动技能”“扭转青少年体质健康下滑”“加强体育师资队伍建设”，进而以中国理论阐释中国学校体育实践。
3.3.1 持续推动体育课程改革，帮助学生掌握1-2项运动技能
掌握运动技能是促进学生主动健康和参与终身体育活动的必由之路。自新中国成立后，我国先后进行了8次基础教育课程改革。2001年首版《全日制义务教育普通高级中学体育（1—6年级）体育与健康（7—12年级）课程标准（实验稿）》将“体育”的课程名称更名为“体育与健康”，并融入“健康第一”的理念；《义务教育体育与健康课程标准（2011年版）》将“运动技能”作为4个领域目标之一，并强调“提高体能和运动技能水平”；《普通高中体育与健康课程标准（2017年版）》《课程标准（2022年版）》均强调培育学生“核心素养”“运动技能”。这20多年持续推进的体育与健康课程改革紧扣时代发展与学生需求，以帮助学生掌握运动技能。从早期知识技能传授向“素质教育”“核心素养”的转变都贯穿“健康第一”这一理念，以及从无情境、无运动量到情境化教学和融入现代技术手段的教学创新，都旨在促进学生身心健康、掌握运动技能。虽然持续的课程改革使学校体育发展取得了巨大成就，但仍然存在大部分学生上了12年体育课未能掌握一项运动技能的困境，出现喜欢体育而不喜欢体育课的矛盾，这是当前我国学校体育亟需回应和解决的时代问题。为破解这一问题，《课程标准（2022年版）》扎根学校体育实践沃壤，提出了结构化教学、大单元教学等来帮助学生掌握1-2项运动技能[27]122。结构化教学通过融入不同情境将体育与健康课程中的技术与技术、战术与战术、技战术的有效衔接与关联来精准破解传统“运动技术中心论”“技术碎片化”等枷锁[48]；大单元教学设计18课时及以上相互耦合和衔接的专项运动技能，保障了学习运动技能的连续性与统整性[49]，两者合力帮助学生掌握1-2项运动技能，进而促进学生身心健康和养成终身锻炼的习惯，为构建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助力。
3.3.2 多元主体协同行动，扭转青少年体质健康下滑局面
青少年作为国家未来发展的主力军，增强青少年身心健康、体魄强健是实现体育强国、健康中国的根本，也是一个民族生命力旺盛的直接体现。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学校体育在促进青少年体质健康和提高全民健康素质方面发挥着巨大作用。然而，由于应试教育、学校体育边缘化等问题导致青少年体质健康多年来未得到明显提高，亟需协同多元主体扭转青少年体质健康下滑的局面。为此，中国学校体育立足本土实践，提出“体教融合”“家、校、社”等多元主体协同方略来推动青少年体质健康向好发展。“体教融合”是促进青少年体质健康发展的行动方案，也是培养学生成为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总目标的手段[50]。《关于深化体教融合促进青少年健康发展的意见》[以下简称《体教融合意见》]第35条明确提出，成立由国务院办公厅、教育部、体育总局牵头，多个部门协同联动参与的青少年体育工作部际联席会议制度[51]，以扭转青少年体质健康下滑这一局面。促进青少年体质健康不仅是体育部门和教育部门的责任，而且还涉及到学校、家庭和社会，2007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的《关于加强青少年体育增强青少年体质的意见》提出“全面完善学校、社区、家庭相结合的青少年体育网络”；2012年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学校体育工作若干意见》要求“完善学校、家庭与社会密切结合的学校体育网络”；2016年发布的《关于强化学校体育促进学生身心健康全面发展的意见》要求“逐步形成家庭、学校、社区联动，共同指导学生体育锻炼的机制”；2020年发布的《关于全面加强和改进新时代学校体育工作的意见》[以下简称《新时代学校体育工作意见》]提出“建立完善家庭、学校、政府、社会共同关心支持学生全面健康成长的激励机制”[39]。上述一系列政策为“家、校、社”多元主体协同扭转青少年体质健康下滑趋势提供了方向指引与支持。
3.3.3 立足中国特色实践，不断加强体育师资队伍建设
强国必先强教,强教必先强师,加强教师队伍建设是建设教育强国最重要的基础工作。体育教师作为教师队伍的重要成员，肩负着培养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的重任，已然成为推动学校体育高质量发展，培养学生终身参与体育运动的关键资源和依靠力量[52]。21世纪以来，为推动新一轮体育与健康课程改革，我国高度重视体育骨干师资的培养与培训，提出扩大师资培养范围，加强“音、体、美师资培养和培训”。同时，实施“大学生志愿服务西部计划（2003）”“农村义务教育阶段学校体育教师特设岗位计划（2006）”“组织开展高校毕业生到农村基层从事支教”，以此促进优质体育教师资源均衡发展，通过公开招聘、定向输送等创新模式，加强中西部地区义务教育阶段学校体育师资队伍的建设。此间，我国学校体育立足实践，推出多种举措来强化体育师资队伍建设，如“特岗计划”“西部计划”“三支一扶”缓解农村学校教师紧缺和结构性矛盾，退役运动员进校园和“优师计划”解决体育师资队伍不足等问题。近年来，我国体育教师队伍建设不断细化，《新时代学校体育工作意见》指出，在大中小学校设立专（兼）职教练员岗位，建立聘用优秀退役运动员为体育教师或教练员制度[39]；《体教融合意见》提出，制定优秀退役远动员进校园担任体育教师和教练员制度，这为强化体育师资队伍建设起到了推动作用；《学校体育美育兼职教师管理办法》指出，以“走教”方式到农村及其他师资紧缺的学校担任兼职教师[53]，以配足补齐各项目体育师资队伍；《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弘扬教育家精神加强新时代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建设的意见》明确提出，加强体育等紧缺薄弱学科教师配备。此外，我国还通过鼓励“体育教师定期交流、跨校兼课、跨学段任教”“在乡村小规模学校较多的可进行乡镇内走教”等为学校体育师资队伍建设增添新动力。
3.4 方法论：深化知识体系包容性增长的独特路径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越包容，就越是得到认同和维护，就越会绵延不断”[54]。方法论是一种系统的思考方式与行动方略，旨在推进知识体系的构建、深化与拓展，其包容性是推动中国学校体育知识体系增长的活力来源。中国学校体育知识是否具有包容性增长的动力，源于其是否具有汲取与包容其他知识的能力，因而深化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包容性发展应坚持为党育人、为国育才的根本使命，凝练基于中国学校体育实践的创新成果，拓宽学校体育高质量发展的研究视角。
3.4.1 坚持“为党育人、为国育才”的根本使命
坚持“为党育人、为国育才”的根本使命是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历史使命与责任担当，也是持续强化学校体育知识包容的独特路径。中国学校体育从“体育救国”“体育兴国”“体育报国”到“体育强国”[55]，始终秉承“为党育人、为国育才”的时代使命[56]，并在不同历史时期不断演进变化。1）自中国共产党成立伊始，以“体育救国”思想唤醒国人，号召国民以体育活动增强体质[57]。该时期将军事训练与体育课紧密结合，不仅增加了学习侦查、站岗等实际技能，还初步构建起包含军事知识与体育技能的知识体系，形成了为党育人的独特路径，军事体育也被赋予了“强国强种”的使命，成为“体育救国”精神托举。2）新中国成立之初，百废待兴，国家建设亟需大量体魄强健的人才。中国共产党在“体育工作必须积极为国家总路线服务”[58]等理念引领下，“体育兴国”思想应运而生。该时期推行的《准备劳动与卫国体育制度》建立起了以学校体育运动为基础的后备人才训练模式，学校体育融入了与竞技体育训练、国民健康相关的知识内容，培育高素质人才，满足了国家建设需求。3）进入改革开放时期，1979年扬州会议明确提出“学校开展体育、卫生工作的根本目的在于增强学生体质”[59]。围绕于此，《国家体育锻炼标准》极大地促进了学生体育锻炼的积极性。同时，该时期我国竞技体育取得了系列成就，如“女排五连冠”，振奋了民族精神。在“女排精神”的激励下，学校体育不仅围绕“为国争光，报效祖国”的目标来培养高素质、高水平的体育人才，还着眼于为社会培养体魄强健和全面发展的各类人才，以满足社会对不同领域人才的需求。4）进入新时代，我国将“体育强国建设纳入国家发展战略”“要着力培养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学校体育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将培养“立大志、明大德、成大才、担大任”“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和全面发展的时代新人作为目标。在这一过程中，学校体育通过体育课程思政培养学生的爱国情怀、拼搏精神等，将知识传授、技能培养与价值塑造有机结合，为“体育强国”建设贡献力量，体现了学校体育在新时代的新担当、新作为。
3.4.2 凝练立足中国学校体育实践的创新成果
基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环境的学校体育实践为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提供了动力源泉，同时也规定了中国学校体育知识体系的自主化构建方向与路径。中国学校体育秉承根植于本土实践的发展方式，其知识体系的完善也映射出扎根实践的发展传统。1）探索体育与健康课程改革的推进机制。课程的实施与转化是课程改革的关键。21世纪以来，我国基础教育课程开始推行三级课程管理模式。体育与健康课程基于“国家-地方-校本”三类课程体系不断探索课程改革的推进机制，逐渐形成“国家有标准、地方有纲要、学校有课程”的管理体制[60]。为进一步推动体育与健康课程改革，每一版体育与健康课程标准发布后，都针对各省（市、自治区）的教育行政部门主管领导、教研员、教师代表等配套进行课程改革理念的解读和培训。例如，近些年举办的“全国中小学优秀体育与健康教育课教学观摩展示交流活动”“体育与健康课程大单元教学展示与案例研讨”“中小学每天一节体育课现场推进会”等。在重视课程标准的有效实施的同时，我国还鼓励地方和学校因地制宜，逐渐形成“一校一品”“一校多品”的学校体育发展新局面。2）完善增加青少年综合体育活动时间的有效策略。青少年久坐已经成为全球关注的普遍议题，为促进青少年积极参与身体活动，增强青少年体质健康，我国学校体育工作提出将课外体育活动纳入学校日常教学计划，确保学生每天锻炼1小时。《体育法》明确要求，学校应当将在校内开展的学生课外体育活动纳入教学计划，保障学生在校期间每天参加不少于1小时体育锻炼。每天锻炼1小时是指有组织、有领导、有计划的正规的身体锻炼时间,主要内容和形式是体育课、大课间体育活动和班级体育活动时间[61]。为此，我国学校体育大力落实“开足开齐体育课”“大课间体育活动模式”等切实保障青少年体育活动时间。以“大课间体育活动”为主要载体的课程内容编排，使学生体育锻炼的内容和形式得到极大丰富，形成了“大课间，小社团”“一主自选”“1+N”等大课间体育活动模式，并涌现出多个大课间体育活动优秀试点（如郑州市金水区、重庆市渝中区）。《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明确指出：“科学利用课余时间……开展适宜体育活动”，对我国中小学生的体质健康水平的提升和体育活动的时间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3.4.3 拓宽学校体育高质量发展的研究视角
拓宽学校体育高质量发展的研究视角是推动学校体育知识体系包容性增长的重要方法。从多维度深入剖析学校体育的本质与规律，有助于构建适应时代需求、具有中国特色的学校体育知识体系，进而为学校体育高质量发展提供支撑。1）加强课程内容的整体设计，培育学生的综合素养与解决问题的能力。综合素养与问题解决能力的培育需要优化课程结构、精选课程内容，围绕素养和能力的发展重构教学互动，这要求加强课程内容的整体设计，体现课程时代性、重视多样、关注融合、强调运用等理念[27]3。现有研究从大单元的视角规划教学单位[49]，基于大概念阐释教学内容整体结构的逻辑进程[62]，按照学习进阶创新教学情境的链式设计[63]，探讨核心素养、结构化、情境化的关联表征[64]，积极探索课程内容的整体设计，逐渐形成从理念阐释、教学设计到效果实证的研究趋势；也有研究基于跨学科主题学习，探讨其设计程序、推进方略等[65]，以丰富课程内容整体设计的方法与案例。2）关注“学、练、赛、评”一致性。根据学校体育教学“教会、勤练、常赛”基本模式的确立，“教-学-评”一致性落实在运动技能教学中可用“学、练、赛、评”一致性进行表述[66-67]。“学、练、赛、评”一致的教学理念为落实核心素养的课程理念提供了路径支持，以践行学生本位理念提供策略引领，聚焦学生整体性学习目标、完整学习经历以及形成性评价之间的一致性，呈现出“学习中心”的特质，回应了新课程改革学生本位的课程理念。3）以学业质量评价衡量核心素养的发展水平。学业质量主要反映学生的学业成就表现，是对课程目标的整体描述，其衡量的是学生核心素养的达成水平。《课程标准（2022年版）》针对不同水平的学习目标给出了学业质量描述，在不同水平间呈现出进阶的特征，有利于将课程目标、课程内容、教学方式和学习评价统整起来，帮助教师在课堂教学引进新的教学模式。有学者基于此视角，根据学业质量描述的具体表现行为，进行逆向教学设计[68]，或更加关注情境化测评的程序与策略[69]。4）重视教师教育与学校体育的互动。教师既可能是课程改革的最大动力，也可能是最大的阻力[70]，因为教师是“专家课程”到“体验课程”转化过程中的实施者，从教师教育阶段提高教师的职业认同和专业素养，实现与学校体育发展的相互关照成为推动学校体育系统化发展的新视角。研究逐渐开始关注教师教育与学校体育的互动，如师范专业认证对于体育教师教育的推动机制[71]、高质量体育教师专业发展应紧扣各级各类学校体育的改革[72]、基于表现性评价范式的体育教师教育实习[73]等。
4 如何：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实现进路
4.1 聚焦人民中心价值理念，加强学校体育理论思想的历史继承
价值理念是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核心引领，也是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根本原则，对于推动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三大体系”建设意义深远。一方面，知识体系作为社会实践经验的抽象概括，在认识世界、解释世界、改造世界的过程中无法脱离其根本的价值追求；另一方面，价值理念作为知识体系构建的根本与原则，明确了“为谁服务”的问题，是不同知识体系的殊异与分野所在。
中国学校体育在蓬勃发展的历程中不断回应人民对学校体育的期待，对学校体育人民中心价值理念的诠释与解读逐渐深入和完善。1）全面关注学生身心健康发展的人民性立场。“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确立了我国体育事业发展的人民立场，在对人民中心的性质与立场不断完善认识的过程中，逐渐形成“为了人民”“依靠人民”“属于人民”的新中国体育事业发展理论指南与行动纲领。学校体育作为人民体育事业重要的基础性工程，历来受到党和国家的高度重视。新中国成立以来，国家持续颁布政策文件指导学校体育工作，学校体育从最初“增进学生身体健康，保证学生完成学习任务”[74]，到“实施素质教育应该德、智、体、美全面发展”[75],再到“增强青少年体质、促进青少年健康成长，是关系国家和民族未来的大事”[76]，学校体育在实践发展中不断加强对人民立场的认识，从对育人功能的强化逐渐完善为对个体发展的需求满足，帮助学生在体育锻炼中享受乐趣、增强体质、健全人格、锤炼意志。2）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学校体育现代化。《新时代学校体育工作意见》提出“学校体育是实现立德树人根本任务、提升学生综合素质的基础性工程”[39]。我国体育与健康课程改革坚持“立德树人”的指导思想，课程目标由“知识中心观”“运动技术中心观”过渡到“三维目标观”，再到由运动能力、健康行为、体育品德构成的“核心素养观”，强调将运动技能学练的过程转化为学生核心素养发展的过程。在贯彻与落实体育与健康课程标准时，坚持课程内容规定性与灵活性的统一，要求在遵循学生身心发展特点、运动技能形成规律和体育教育教学规律等基础上，将运动项目或学练内容的选择权交给学校和教师，有助于提高教学内容与学习实际的适切性，从而促进落实立德树人的根本任务。之外，创新发展体育课程思政是落实立德树人的有效路径。在“立德树人”作为教育根本任务的背景下，体育课程既是价值引导下知识与技能的传授，也是知识与技能基础上的价值引导，强调体育课程与思政教育的融合。
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国学校体育在蓬勃发展历程中，已孕育生成具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学校体育理论与思想。然而，对于相关理论与思想的学理继承、内涵阐释以及时代价值等方面的研究不足，还未形成系统化、标识化的概念体系。应从人民中心的价值理念出发，加强学校体育理论思想的历史继承，不断丰富学校体育理论与思想体系，成为新时代中国学校体育工作的指导思想。另一方面，应加强探索学校体育理论与思想在实践工作中的行动框架或模式，促进学校体育理论与思想进一步落实、落细。
4.2 弘扬中华优秀体育思想，增强学校体育知识生产的内生动力
中华优秀体育思想的传承与内涵拓展为我国体育事业有序发展提供了文化推动力和思想引领力。中华优秀体育思想统领的具有本土特色、原创的体育概念，一方面是在我国传统体育文化基础上对体育文化与实践在经验交融中总结而来；另一方面是在其演进生成过程中对传统体育文化的挖掘赋予了时代内涵，在新的理论视角、研究方法中得以不断丰富。
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生产离不开中华优秀体育思想的内在驱动，中华体育精神和传统体育文化是学校体育中国式现代化发展的动力源泉。1）体育教学突出中华体育精神的塑造。中华体育精神汇聚奥林匹克精神与中华民族精神，是中西方文化思想在奥运赛场上角逐数年交织形成的体育精神体系[77]，在体育强国建设征程中不断稳固并升华，逐渐形成“自强不息，追求卓越”的精神内核。中华体育精神蕴含丰富的教学资源，不仅可以在运动技能学练中还原体育历史的重要时刻，而且可以根据学练实际创设代表中华体育精神内核的学练情境。此外，《课程标准（2022年版）》在跨学科主题学习的内容模块中提出设置体育与德育、智育、美育、劳动教育、国防教育等交叉融合的教学内容，可以参照跨学科主题学习活动和案例设计，在学习内容中融入或塑造中华体育精神。2）创新中华传统体育类运动的学练内容。中华传统体育类运动是经过历代传承、具有浓厚民族文化色彩和特征的体育活动。《课程标准（2022年版）》指出中华传统体育类运动除了运动基本的育人价值外，在培养学生中华民族认同感、文化自信等方面具有重要作用。例如，在武术教学中采用“打练结合”的策略，教学内容从单势动作练习到多个连贯动作编排的攻防演练，再逐渐过渡到与同伴进行演练和对拆，不断加深学生对中华传统体育类运动技能动作要领的体会与掌握，并在此过程中理解和践行中华传统体育与养生文化、弘扬自强不息与厚德载物的尚武精神，增强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
中华优秀体育思想在中国共产党近现代百余年的革命与自强建设史中逐步发展完善，其赋有的内涵特征与精神特质已愈加得到国际的认可与接纳[78]。然而，从学理层面审视发现，有关中华优秀体育思想的内涵梳理、层级结构、叙事方法等研究仍显薄弱。应加强中华优秀体育思想的专项性研究，不仅要在体育强国建设的背景下不断扩充中华优秀体育思想的内涵，梳理与丰富中华优秀体育思想的结构体系；而且还应找准中华优秀体育思想在学校体育知识体系的切入口，确立中华优秀体育思想的原创性标识概念，为学校体育知识生产提供内生动力。此外，要通过体育课程思政建设等在体育教学实践中加强中华体育精神培育，积极推动中华传统体育类项目进校园，丰富中华传统体育类项目的学习形式，如组织中华传统体育夏令营、异地游学体验活动等，切实将中华传统体育文化融入育人全过程。
4.3 深化学校体育实践认识，夯实学校体育知识体系的本土供给
深化学校体育实践认识，夯实学校体育知识体系的本土供给是构建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的关键之举。学校体育知识的本土供给源自独特的本土实践，形成了国际上独具特色的中国方案，涵盖体教融合、体育中考、体育教师教育等特色实践。这些特色与国际模式具有显著差异，一方面是因为我国学校体育发展独特的实践环境，另一方面是缘于我国学校体育在发展历程中不断深化实践认识。
中国学校体育特色知识的形成与长期实践紧密相关。1）体教融合是构建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的亮点与特色。新中国成立后，经过长期探索形成了以“国内练兵、一致对外”“国家包办、政府部门分管、财政统包供给”为基本特征的中国特色竞技体育举国体制[79]。虽然这一举措圆满完成了“金牌体育”的历史使命，但也呈现出体教分离的现象。为整合体育与教育资源，国家以“校园足球”“冰雪进校园”等项目为切入点，推动学校体育在场地设施、师资、后备人才培养等方面协同发力，探索国民教育体系下后备人才培养新模式，进而夯实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的本土供给。2）体育中考是提升学生体质健康阶段性发展的有力抓手。体育中考是在青少年体质健康下滑、教育理念转向全面发展的背景下为促进学生身心健康、完善人才培养机制而提出的，其以考试为驱动，通过将体育纳入升学考核体系，能够有效促进学生体质健康阶段性的上升和学业质量的提升。从最初将体育课作为决定学生升留级的学科之一[80]，到明确为毕业、升学考试科目和纳入初、高中学业水平考试范围，并提高分值占比这一历程，成为提升学生体质健康的阶段性途径，为夯实学校体育知识的本土供给提供了内在支持。3）“国培计划”“省培计划”是体育教师教育的成长阶梯和职业生涯持续进阶的重要助力。《新时代学校体育工作意见》指出“通过‘国培计划’等加大对农村体育教师的培训力度”，以提升体育教师专业知识与素养水平，并通过健全教师培训制度，对贫困地区教师应实行免费培训[81]，进而为体育教师专业发展提供有力支撑，也为构建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提供方案。
夯实学校体育知识体系的本土供给需要深化对学校体育实践问题的认知，依托这些本土知识，还需进一步强化体育部门与教育部门的协同，拓宽合作领域，进而让更多学生受益于科学完善的后备人才培养体系。同时，体育中考参考《国家学生体质健康标准》《课程标准（2022年版）》中的体能、技能要求指标，对一些主观测评项目制定量表或等级考核方式，确保教、学和测评内容一致，并根据体育教师的能力和学段进行精准分层培训，以全面提升体育教师的学科素养，进而不断夯实学校体育知识体系的本土供给。
4.4 汲取国际学校体育经验，促进学校体育知识内容的开放互鉴
国际前沿的学校体育理念与成熟模式的引鉴与本土体育实践的深度融合，不仅有助于探索中国学校体育发展新道路，而且有利于阐释传统体育知识基于时代发展的新内涵，为构建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提供理论支撑。汲取学校体育国际实践经验是促进我国学校体育知识内容开放互鉴的内在动力。1）借鉴国外教学模式赋能体育与健康课程大单元教学设计。运动教育模式、领会教学模式、个人和社会责任教学模式等与体育与健康课程大单元教学理念契合，在教学组织的形式上同时兼备“多课时、结构化、情境化、完整体验与理解”的原则，为我国体育与健康课程大单元教学提供重要参考[31]。围绕体育与健康课程大单元教学的关键内核，对遴选的国外体育教学模式从结构程序与操作框架的规律、原理进行分析，为体育与健康课程大单元教学的组织提供应用策略，如在“多课时”教学单位方面应基于学习体验、任务拆解规划教学单元；在“结构化”教学内容方面应围绕学习主题、概念原理整合教学内容；在“情境化”教学活动设计方面应依循认知规律、活动架构创设学习情境。2）跨学科经验汲取驱动体育综合育人与素养发展。STEM是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四门学科的简称，它强调多学科的交叉融合，紧密相连，以整合的教学方式培养学生掌握知识与技能，并能进行灵活迁移应用解决真实情境的问题，以更好地培养学生的创新与实践能力[82]。这种多学科融合的跨学科一般以某个复杂社会议题为导向，进而要求学生综合运用多个学科的知识来思考和解决问题[83]。例如，将体育与信息技术（智能设备）结合，利用智能穿戴设备、运动传感器等数字化技术实时监测运动员心率、运动负荷等，以帮助运动员调整训练强度，启发学生综合思考、分析相关复杂议题。PBL教学模式主张教师围绕真实问题为导向，设计系列的体验和探究活动，学生综合跨学科知识与技能来解决问题[84]。通过跨学科的设计，增强学生解决真实问题的能力，提高学生综合能力，进而推动了本土实践与国际体育教育经验融合，促进学校体育知识内容的开放互鉴，为构建具有中国特色、国际视野的体育知识体系夯实了基础。
加强与国际学校体育经验的互动交流，以提升我国在国际体育教育领域中的话语权，促进学校体育知识的包容性增长。一方面，需要强化体育教师培训，提升体育教师学习和运用国际先进教学模式的能力，打造一支高素质的体育教师队伍，以更好地促进我国学校体育知识在汲取国际经验中包容性发展。另一方面，通过整合跨学科知识与方法，科学地设置教学、开展教学评价，以激发学生学习的积极性、主动性和解决问题的能力，进而促进学校体育知识在开放互鉴中包容性增长，助力我国学校体育教育的高质量发展。
5 结束语
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是体育学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支撑，对于学校体育现代化建设具有重要意义。整体来看，虽然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构建尚处在探索阶段，但是中国学校体育在蓬勃发展历程中已初步形成极具中国特色的理论与思想、知识概念、实践模式等，这为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构建奠定了良好的基础。未来，中国学校体育自主知识体系构建应加强历史继承，对我国学校体育理论与思想作进一步凝练与阐释，以丰富中国学校体育知识体系原创概念的特色供给；重视学科融合，对学校体育与母学科、跨学科等主题作专项研究，以探索中国学校体育知识体系的生成路径；立足中国本土实践，对国外学校体育治理经验作批判性引鉴，以促进中国学校体育知识体系的开放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