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持续发展涉及政治、经济、文化、生态环境等多个领域，关系到人类社会与自然界的未来福祉，是人类对自身和自然界发展与生态环境之间关系的反思。这种反思不仅涉及人类对过去发展道路的扬弃，更包括对未来发展道路和发展目标的锚定与规划。
性别平等既是社会进步的关键衡量尺度，又是人类社会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重要目标。从实践层面而言，性别平等与可持续发展之间存在相互促进的关系，可持续发展目标中包含了性别平等的愿景，性别平等激发的女性力量能为社会进步注入更强劲的潜能，从而可以增强可持续发展的动力。
联合国是协调国家政府间多边事务的国际组织，受《联合国宪章》的宗旨与联合国自身职能约束。联合国及其内部组织始终致力于实现8个“千年发展目标”[1]，并围绕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作出了积极探索，其形成的各种关于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的共识性文件均在考虑各个国家或地区间差异的基础上，尽可能覆盖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各个方面。就我国科学界而言，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仍是一个较新的研讨话题，相关研究者虽然已表现出对体育与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相关研究主题的重视，但是鲜少从宏观角度对国际社会已经形成的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战略展开研究。因此，本研究以国内外相关研究性文献为基础，结合联合国关于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系列共识性文件文本，分析了联合国发布的各项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文件的起因、形成过程与主要内容。一则概括描述联合国关于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共识产生的预期效果，以期深化对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理论认识；二则结合我国国情，构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路径，为巩固我国在《北京宣言》[2]和《行动纲要》[2]发布以来性别平等工作取得的显著成就、共建和共享一个性别更加平等的美好社会以及促进实现中国性别平等事业发展目标贡献体育智慧。
1 体育与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关系
联合国于2000年公布了“千年发展目标”（MD-Gs）[1]，其中就包括促进性别平等与赋予妇女权力。2015年9月，联合国全体成员国表决通过《变革我们的世界——2030可持续发展议程》（简称《2030议程》）[3]，致力于为全人类打造惠及当前与未来的和平、自由与公平的可持续发展环境。该议程共包含17个可持续发展总体目标和169个具体目标，其中第5个总体目标为“实现性别平等，增强所有妇女和女童的权能”[3]。性别平等对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至关重要，没有性别平等事业就不可能实现可持续发展，不坚持可持续发展也无法充分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性别平等。《2030议程》中便将体育作为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的重要推动力，并强调“体育能够促进容忍和尊重，增强妇女和青年、个人和社区的权能，有助于实现健康、教育和社会包容方面的目标”[3]。同时，持续推动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又可以在体育领域引发乘数效应。国际奥委会主席巴赫曾公开表示“奥运会赛场人人平等，不论种族、国籍、性别、社会地位、宗教信仰和政治观念。正是这一‘无差别原则’，才使体育运动能促进各国人民之间的和平与理解”[4]。参与体育运动可以促进人们建立新的社会关系，有助于性别弱势人群增强自信。因此，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背景下，体育应成为培养女性领导能力、消除性别偏见以及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手段。
1.1 体育促进健康权是实现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基础
健康权是人类参与一切社会实践活动的基础，是个体参与社会活动与改造主客观世界的基本权利的体现。《经济、社会、文化权利国际公约》中对健康权作出界定，即“能达到的最高的体质和心理健康的标准”[5]。《2030议程》还将“健康”设定为第17个可持续发展总体目标，即“确保健康的生活方式，增进各年龄段人群的福祉”[3]。从健康权的工具价值而言，其可以作为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手段[6-7]。因此，在健康权视域下探讨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随着人类社会的进步，体育已成为现代人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健康促进手段。女性的体育参与是增强其自身体质的前提，在推动社会进步和促进其自身发展方面的作用逐渐凸显。对于儿童青少年，体育锻炼更是在促进其生长发育、调适其身体形态、塑造其健美体态、改善其身体机能、消除疲劳、调节情绪以及预防某些慢性病方面具有重要功能价值[8]。总之，体育可以从身体健康与心理健康2个维度影响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普遍实现，是促进不同性别的人平等参与社会生产实践的必要手段，对实现国民经济可持续增长也具有现实意义。
1.2 体育平等发展权是实现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目标的保证
平等发展权是不同性别个体发展权的核心问题。从《2030议程》来说，其中所倡导的性别平等不应只拘泥于妇女，也应包括性少数在内的性别弱势人群。《国际体育教育、体育活动和体育运动宪章》（以下简称为《国际体育宪章》）就将体育界定为一项可以消除性别不平等、有害的社会规范和性别陈规定型观念的有力工具[9]。例如：国际足球协会理事会于2013年准许穆斯林女性运动员在国际足联的比赛中佩戴安全头巾，男性运动员也可以在获得许可后佩戴头饰出场[10]；国际排联也对女性沙滩排球运动员的着装标准进行了改革。这些措施通过淡化性别刻板印象、尊重民族性别文化等方式，确保了不同性别的人在体育领域的平等，是对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目标实现的有力阐释。因此，体育平等发展权不仅要体现在实现当下所有人的体育权利平等，更要体现在致力于未来实现所有人的体育权利平等，使体育领域形成覆盖不同年龄段的男性、女性、性少数的真正意义上的性别平等机制。正如奥林匹克精神所倡导的所有人不论国籍、性别、年龄都能通过体育实现个人发展，平等享有体育发展成果。
2 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联合国共识的演变与影响
2.1 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联合国共识形成的前期准备
2.1.1 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联合国共识的萌芽期
联合国于1945年成立，并发布了《联合国宪章》，其中就将“加强并激励对全人类的人权及基本自由的尊重”作为联合国宗旨之一[11]。在这一宗旨引导下，于1946年成立了专门负责人权事务的联合国人权委员会（该委员会于2006年由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取代）。同年，又成立了隶属于联合国经济与社会理事会（以下简称为“经社理事会”）的妇女地位委员会（缩写为CSW，以下简称为“妇地会”），其主要负责保障妇女在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等方面的合法权利，并围绕妇女合法权利将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向经社理事会提出建议[12]。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联合国发现各国公民的政治权利与经济权利、社会权利、文化权利存在较大差异，各个国家内部很难形成统一的公民监督体系，所以于1976年发布了《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11]与《经济、社会及文化权利国际公约》[11]。以上2个国际公约均强调，“各缔约国必须保证男性公民与女性公民在本公约所述一切经济、政治、文化权利上享有同等权利”[11]。同一时期，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缩写为UNESCO，以下简称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设立了国际体育教育与体育运动部长和高级官员会议（缩写为MINEPS）。该组织负责制定体育教育与体育其他领域全球高质量发展战略，并在《国际体育宪章》的制定与发布过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1993年召开的第2届世界人权会议审议通过了《维也纳宣言和行动纲领》[13]，其中提出“通过法律措施，借力于经济与社会发展……等领域的国家与国际行动实现消除一切基于性别的暴力与骚扰”[13]。联合国大会于1994年2月审议通过了《消除对妇女的暴力行为宣言》，其中强调妇女平等地享有在身心健康方面达到其所能及的最高标准的权利[14]，同年9月召开的国际人口与发展会议中提出，提高妇女地位，赋予妇女权利是促进人口可持续发展的关键。1995年召开的第4届世界妇女大会将社会性别主流化确立为联合国促进性别平等的全球战略，并提出，赋予女性权利和实现男女平等是各国人民实现政治、经济、文化和环境发展目标的先决条件[15]。这一时期的联合国共识着重体现男女平等和向妇女赋权，形成了要实现性别平等的共识，为各国制定体育促进性别平等的政策提供了参考。随着社会性别主流化理念在各国不同领域的影响的不断扩大，“体育与性别平等”主题也逐渐成为学术研究与各国政策制定的关注点。
2.1.2 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联合国共识的探索期
2001年成立了联合国体育促进发展与和平办公室（缩写为“UNOSDP”）；2005年成立了国际体育促进发展与和平工作组（缩写为SDPIWG），同时，该年被联合国大会定为“国际体育和体育教育年”；同样是2005年，12月召开了第2届马格林根体育与发展会议，与会者呼吁所有利益主体通过体育促进和平、发展、教育与健康；至此，体育促进人的发展的运动进入高潮[16]。之后，2008年召开了联合国大会第63届会议第67次全体会议，并审议通过了《体育促进发展与和平行动计划决议草案》（简称为《行动计划》）[17]；2011年成立了联合国促进性别平等和增强妇女权能署（以下简称为“妇女署”），该组织始终秉持普遍性原则，为所有发展程度不同的会员国提供关于两性平等、妇女赋权、社会性别平等主流化的指导与技术支持[18]；2012年召开的第5届国际体育教育与体育运动部长和高级官员会议审议通过了《柏林宣言》[19]，其中强调人人都有权参与体育运动，不论性别、年龄等如何[19]；联合国大会于2013年宣布，每年4月6日为“体育促进发展与和平国际日”；国际奥委会于2014年发布的《奥林匹克2020议程》将实现性别平等列入奥林匹克运动未来发展战略中[20]。以上详见表1。在这一时期，联合国及其内部职能组织始终将保障国际社会普遍公认的人权作为各项性别平等共识的核心，逐渐明确了体育在实现性别平等目标过程中的促进作用，并协同国际奥委会及其他相关国际组织发布了一系列维护不同性别人群体育与健康权利的宣言、公约与章程，为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国家政策的制定奠定了国际共识基础。
表1 2001—2014年以体育促进性别平等的重点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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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联合国、国际奥委会、联合国妇女署等国际组织官方网站。 |
2.2 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联合国共识的形成与细化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长期致力于推动可持续发展，在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各种共识的形成过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见表2）。1）在《2030议程》指引下，2015年召开的第38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大会对《国际体育宪章》进行了修改，将体育发展与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合并。时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干事的伊琳娜·博科娃在此次会议中说到，“经过修订的《国际体育宪章》提出了确保所有人参与体育运动的伦理原则和质量标准，这是向更加公平、更加包容和更加宽容的体育环境迈出的重要一步”[21]。2）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于2016年发布了《“优质体育教育”（QPE）战略》，提倡将身体健康、心理健康和社会适应学习融为一体[22]，旨在通过体育参与促进弱势群体发展软技能、推动实现社会包容；2017年7月又发布了《喀山行动计划》（KAP）[23]，被认为是用来“衡量可持续发展目标与国家、国际体育议程衔接程度的总体性工具”[24]；2021年发布的《健康生活计划》中提出，妇女与女童参与体育锻炼可以有效增强自信心、挑战性别陈规，并可以影响男性的行为[25]。3）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还与联合国妇女署于2022年共同发布了《解决体育运动中对妇女和女童的暴力问题：政策制定者和体育从业人员指南》[26]。该指南主要阐述了如何从不同角度通过体育扩大性别平等的影响[26]。4）2023年6月召开的第7届国际体育教育与体育运动部长和高级官员会议中审议通过的工作文件还提出了成立“健康生活联盟”，并将通过体育运动促进性别平等列为重点关注领域[27]。
表2 联合国相关部门关于以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文件（倡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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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联合国、国际奥委会、联合国妇女署等国际组织官方网站。 |
除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外，联合国大会及联合国内部机构也为推动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付诸了一系列行动。例如：2016年联合国大会第71届会议决议中提出对《行动计划》进行修改，将人权、性别、健康等跨领域问题纳入《行动计划》的资源调动、方案编制和落实中，旨在充分发挥体育推动可持续发展的积极作用[28]；2018年召开的联合国大会第73次会议报告中提出，要以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第37次会议上作出的“通过体育和奥林匹克理想增进人权”的决定为基础，制定《2018—2020年联合国体育促进发展与和平行动计划》[29]（该计划有效期目前已延长至2030年）；世界卫生组织（简称为世卫组织，缩写为WHO）于2019年发布了《2018—2030年促进身体活动全球行动计划》[30]，其中提出通过体育可以直接有效地实现2030可持续发展目标中的性别平等目标[30]；联合国妇女署与国际奥委会于2020年合作发起“体育促进世代平等”倡议[31]，主张不断扩大体育对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以及对妇女和女童赋权的影响[31]；在2023年召开的妇地会第67届会议中，联合国妇女署与国际奥委会共同发起“通过体育实现性别平等的桥梁项目”倡议，将体育作为促进性别平等和防止基于性别的暴力行为产生的重要方式，旨在强化体育在促进实现联合国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目标方面的重要作用[32]。
综上可见，体育与性别平等息息相关，联合国等国际组织对体育与性别平等的关注，不仅体现了体育在社会不同领域促进性别平等目标实现的价值在国际社会得到普遍认同，而且也体现了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行动策略得到更广泛的运用。
2.3 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联合国共识的国际影响
《2030议程》公布以来，联合国采取多种措施积极同各成员国、联合国内部职能部门、其他相关国际组织展开合作，充分发挥其在促进教育、科技、文化等领域的国家间合作的职能，但是由于联合国与各成员国、其他相关国际组织间不存在相互约束的关系，所以联合国不能对其各成员国以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具体实践进行管辖[33]，在一定程度上使体育促进性别平等联合国共识产生的影响具有了局限性；但不可否认的是，联合国围绕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发布的各个共识性文件，依旧在保护妇女合法权益及巩固性别平等成果方面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联合国相关共识性文件对其成员国制定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政策具有深远影响。当前，许多国家已经陆续出台了各类相关的纲领性文件，体育在解决性别不平等问题方面的功能逐渐显现。例如：体育在希腊被认为是促进性别平等和社会正义的工具，为了为妇女提供安全且无障碍的体育设施、增加妇女的体育参与频率以及消除社会层面存在的性别歧视与性别暴力，该国发布了《2021—2025年两性平等国家行动计划》[34]；芬兰教育和文化部设立了“尖峰奖”，以表彰在促进性别平等和体育多元化方面的贡献者[35]，使实现性别平等成为芬兰的一种社会自觉；美国足协于2022年达成内部协议，为男子足球队和女子足球队支付相同的工资[36]，为实现运动员取酬的性别平等提供了范本；日本政府在进入21世纪后制定了《体育振兴基本计划》《男女共同参与白皮书》等涉及女性体育的政策，并且日本女性体育参与率在逐年上升，特别是东京2020年奥运会将日本女性争取体育权利的实践推向了新高潮，日本明日体育联盟还通过鼓励妇女和女童参加体育运动促进社会性别平等的变革[37]。
3 联合国关于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共识产生的预期效果
3.1 提高性别弱势人群的体质健康水平
健康权是人类最基本的权利。《国际体育宪章》中提出，积极的生活方式有助于预防心脏病、糖尿病、癌症和肥胖症[9]。世卫组织发布的《2018—2030年促进身体活动全球行动计划》中提出，强化实施跨多种社区环境的发展规划和服务，使各国身体活动最少的人群（例如女童、妇女、老人、农村和土著社区以及弱势或边缘化人群）参与进来，增加他们的身体活动机会[29]。体育锻炼便是降低非传染病死亡率、促进身体与心理健康的有效方式之一，也是助力健康可持续的重要手段。《“健康生活”倡议》就主张通过数据驱动制定体育干预措施，化解弱势人群因身体活动缺乏、心理健康危机和被不平等对待的交叉影响而产生的危机[38]。具体而言，就是要从《2030议程》的可持续发展的目标框架出发，进一步加深对体育促进全人类健康价值的理解。例如：通过鼓励育龄女性参与体育活动，提高其体质健康水平，可以有效降低新生儿死亡率与孕产妇死亡率[3]；个体在参与体育活动时能体会到与社会活动相似的意志磨炼[39]，可以充分发挥体育活动在改善心理健康状况方面的作用，特别是对于性别弱势人群，有助于提高其心理承受能力[3]。此外，通过体育赛事与体育活动的宣传，可以为健康促进服务和运动营养食品的推广创造条件，使观赛或参与体育活动的老年女性或弱势人群接收健康促进信息[3]，进而发挥体育赛事或体育活动促进健康的作用。
3.2 促进学校体育教育普及性别平等理念
联合国倡导各国在各级学校教育中消除因性别、种族、年龄等原因产生的各种歧视，促进实现两性平等接受教育的目标。包容性是奥林匹克文化的重要特征，也是联合国关于体育促进性别平等共识的重要意旨。《2030议程》就重申了体育教育的重要作用，其中提出，开展体育教育是世界各国必须重视的基础工作[3]。近年来，地区军事冲突等国际社会安全风险事件突发，使一些国家的教育事业外部环境发生了变化，预计未来将近有11 200 000名女童与学龄期女青年面临辍学或无学可上的风险[40]。因此，要充分发挥体育促进可持续发展与世界和平的作用，将构建富有包容性的体育教育和体育活动体系作为构建性别平等化教育生态的愿景，并要通过体育活动所蕴含的角色责任意识和团队效能，培养个人的社会适应性。例如，《“优质体育教育”（QPE）战略》[22]中倡导将包括包容、尊重和平等在内的体育价值观融入学校课程，支持教师以合作方式积极开展课程教学，组织具有针对性的体育课程活动，增强不同性别学生对学校教育环境的喜爱度，对性别弱势学生给予尊重和理解，推动不同性别学生快速融入学校教育环境[3]。又例如，通过体育活动使青少年充分树立可持续发展理念，营造积极健康的社会生活场域，引导全体青少年学生树立性别平等意识，为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夯实教育基础[41]，实现性别平等理念的代际传承[3]。
3.3 增赋女性发展权能
《2030议程》中有关实现性别平等目标的议题受到世界各国高度关注，其主要原因是各国逐渐意识到充分发挥女性潜能对促进社会进步的重要作用。激发女性潜能，首先必须解决性别不平等问题，增赋女性发展权能[42]。“体育促进世代性别平等倡议”主张，体育会折射出一定的社会规范，与男性相比，女性在体育组织中参与领导的机会较少，体育组织的女性领导席位不足问题凸显。因此，在体育教育、体育活动、体育运动中增强性别平等意识与增赋妇女发展权能的呼声极为高涨。这就要倡导所有人不受性别因素的影响，均享有接受体育教育、参加体育活动和参与体育运动的权利，同时这也是联合国及其内部职能部门关于体育促进性别平等共识的核心意旨。因此，需要通过创新体育治理模式加速实现性别平等、促进女性提升领导力、进一步缩小国家间妇女体育参与差距，切实保障妇女和女童享有平等的体育参与机会、确保体育媒体报道对女性无性别偏见，以及为女童提供平等地参与体育运动、体育活动和体育教育的机会，继而实现以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目标[43]。从宏观视角而言，体育活动不仅可以在改变全社会对妇女的各种偏见方面发挥作用，诸如可以改善性别歧视或不合理的性别陈规[3]，还可以提高妇女的领导技能和管理技能，促进她们成为不同领域的领导者。相关研究表明，身处领导阶层的较年长女性有80%在年轻时参加过体育活动，有69%的女性认为体育在其取得成就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44]。而通过鼓励妇女与女童参与非竞技性体育活动，可以使其增强自信与独立意识，有利于扭转对其自身发展不利的社会陋习和性别陈规[3]。从微观视角而言，女性参与体育活动还可以提高身体素质与劳动能力，以充分地就业确保其享有实现个人可持续发展的关键要素[3]。因此，要鼓励女性通过参与体育活动提高其自身身体素质，并且要进一步增大女性在体育组织领导层的占比，赋予女性主导话语权[3]，从而在体育组织领导层面体现促进性别平等的意识和行动[3]。
4 对中国以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行动启示
联合国以国际社会共识为依据形成的多项体育促进性别平等的文件，在各个主权国家及相关国际组织中得到积极响应。作为一个在封建社会时期存在明显性别歧视的国家，实现男女平等是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民众进行性别平等革命的重要使命之一。1954年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之后，新中国的妇女权力和利益便受到国家根本法的保护。中国共产党在2012年召开的第十八次全国代表大会首次将坚持男女平等基本国策写入大会报告。同时，中国是最早对《2030议程》作出承诺的国家之一，并于2016年率先出台了《中国落实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国别方案》[45]，其中将“可持续发展目标”列入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纲要。2022年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体育法》的总则中明确要求：“国家依法保障公民平等参与体育活动的权利，对未成年人、妇女、老年人、残疾人等参加体育活动的权利给予特别保障”[46]。性别平等事业在中国受到各界高度重视，并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但是这并不说明我国性别陈规已经完全实现深层消解。因此，应当借鉴联合国的理念与经验，以体育为手段进一步在我国社会层面促进性别平等，制定具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特点的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行动方略，既是我国全面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抓手，也有助于使中国以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发展进程与国际社会同步。
4.1 重视体育在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方面的功能价值
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要求在公共治理领域实现不同性别平等拥有所有治理权利，参与公共治理决策，并同等享有治理成果[47]。以体育实现《2030议程》中的性别平等各个目标，需进一步更新体育治理理念，充分提高对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多元功能价值的认识水平。联合国以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文件和行动可以为全面认识体育对实现性别平等的独特作用提供新视角。《2030议程》和联合国其他的可持续发展共识性文件与行动全面体现了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多元效用。现代奥林匹克运动的普及也深化了人们对体育的社会功能的认知[48]。国际社会对体育的社会功能的认识逐渐多面化，说明体育在社会层面的作用得到了普遍认可。相较国际社会对体育功能价值的认知，我国对体育功能的理解更侧重于为国争光、增强体质以及促进国民经济增长，对体育促进性别平等的功能关注不足。因此，我国要不断更新全社会的体育理念。首先，要通过完善我国体育治理策略，促进我国政府更多职能部门进一步深入认识自身与体育部门之间的相互关联，搭建跨部门协商平台，形成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功能价值共识。例如，我国中央政府通过加强体育行政部门同卫生与健康行政部门的联系，有计划地以体育活动激发青少年性别弱势人群改善身体健康状况的积极性，提高其对健康生活方式的选择能力，为青少年性别弱势人群提高自身发展能力奠定基础[49]。再例如，我国中央政府通过加强体育与教育等部门之间的相互联系，可以推动体育在促进教育培训业产值增长与公共服务中发挥重要作用。其次，要通过体育促进青少年性别弱势人群提高自身发展能力。科学有效的体育锻炼与体育活动可以为我国教育贫困地区青少年女性创造促进其自身可持续发展的体育教育条件，减少教育相对贫困地区的体育教育性别不平等现象[50]，阻遏“代际体育教育贫困”现象产生，持续巩固我国教育脱贫攻坚成果。体育锻炼的社会溢出效应还可以为青少年性别弱势人群行使体育健康权赋权[51]。总而言之，就是要使体育在促进我国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方面发挥积极作用，扩大体育在全社会促进性别平等方面的影响，消除一切性别刻板印象，提高青少年性别弱势人群自身发展能力，促进全社会对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功能的重视。
4.2 确立以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基本准则
在我国各领域树立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理念，需要在我国体育系统内部预先形成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共识，确立以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基本准则，并以我国体育事业某一领域的成功实践为我国体育事业其他领域的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提供范本，以此推动我国全社会的性别平等事业整体变革，从而全面促进我国整体的性别平等事业的可持续发展[52]。例如：在制定体育政策时更多关注性别弱势人群，创造平等参与体育活动的机会，保障其基本体育参与权；在大学、初中及高中体育教学工作推进过程中，要充分考虑不同性别学生的身体特质差异，设定性别平等且个性化的体育教学目标、创新体育教育方式与构建个性化的体育课程教学评价体系，减少大学、初中及高中体育教学中的“性别隔离”“性别排斥”等现象[53]，引导青年学生树立正确的身体健康观，形成正确的性别观念；通过体育赛事或体育影视作品宣传正向的性别观念，减少一切因性别产生的歧视行为，在社会层面增强性别平等意识；体育组织要关注容易在体育活动中被忽视的性别弱势人群的体育需求，以此促进体育发展策略的调整。总而言之，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基本准则的确立要立足于我国经济社会发展与不同性别人群的基本体育需求，在解决《2030议程》提出的可持续发展根本问题的基础上，以体育为手段，助力我国全社会增强性别平等意识。
4.3 完善以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法律体系
首先，加强国家顶层设计，从国家层面建立以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机制，将性别平等意识融入我国公共政策，强化以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保障措施，确保妇女全面参与体育公共事务治理决策，并平等享有进入各级体育组织决策层的机会。例如，我国中央人民政府可以在人民代表大会系统设置专门的以体育促进性别平等组织，形成以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发展的抓手。其次，要从国家层面建立以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咨询机制，组建由我国各界专家学者组成的专业咨询队伍，根据我国各领域的发展现状与需要，提供以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专业咨询与技术指导，充分凸显体育在我国实现性别平等目标过程中的功能价值。再其次，加强对性别弱势人群受体育教育权利的法制保障。在我国未来的教育立法与修法过程中，应重点关注性别弱势人群的受体育教育权利问题，完善性别弱势人群受体育教育权的地方性法规。对于在学校体育教学活动中将女学生和其他性别弱势人群边缘化的行为，应适当对学校主要责任人加以处罚[54]。同时，可以建立“体育教育促进性别平等专项基金”，从资金上对促进青少年性别平等的体育教育活动给予支持，保障所有青少年学生平等参与体育教育活动。最后，加强对性别弱势人群的司法救济。建立利于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司法适用程序，当我国性别弱势个体认为自身性别平等权利受到体育组织侵犯时，可以向我国法院申诉，通过我国法院与我国体育组织协调，从我国体育系统内部实现性别平等权利救济。
4.4 进一步营造以体育促进性别平等的文化氛围
性别平等文化被认为是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核心，能直接促进性别平等以及有利于实现建设和谐与包容社会的目标。因此，我国要以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实现，必须在消除传统性别文化消极影响的同时，以体育为介质形成性别平等文化氛围。首先，要发挥政策试点示范引领作用。在我国体育政策制定与落实过程中，应关注那些容易被忽视和排斥的性别弱势人群的体育需求，确保所有人平等享有体育权利。由我国各党政部门主管的体育媒体要带头宣传性别多样化知识，引导受众树立性别平等的观念。同时，要加强媒体内容审核，防止出现由于忽视性别平等而导致的对跨性别运动员和性少数运动员的歧视行为[55]。其次，要突出我国各类新闻媒体的宣传倡导和舆论监督功能。以促进性别平等为宗旨的新闻媒体要在宣传和倡导体育促进性别平等方面发挥主力作用，广泛宣传体育在促进性别平等方面的社会功能。例如，电视台等新闻媒体可以制作一些主张性别平等的节目、策划一系列促进性别平等的新闻报道，宣传体育提高女性个人能力的作用，引导受众消除性别刻板印象，形成性别平等观念。再其次，应增强新闻媒体工作者的社会性别意识，并提高其分析能力，自觉抵制包括性别物化与性别歧视在内的一切腐朽性别文化，树立以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理念，为在全社会形成性别平等文化贡献力量[56]。最后，我国非政府组织与我国地方政府相关部门建立合作机制，同样是有效营造以体育促进性别平等文化氛围的重要方式。例如，全国妇联可以与地方政府体育部门、地方体育社会组织建立合作，将群众性体育赛事作为宣传性别平等的重要载体，通过倡导家庭成员共同参与体育赛事，促进性别平等。
5 结束语
随着体育全球化进程加速，中国同国际体育组织联系愈加紧密。近年来，世界格局深刻变化，我国各项事业发展面临新的战略机遇。未来一段时期，我国将面临更为复杂的性别平等事业治理挑战，应树立以体育促进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的理念，基于性别平等国际共识，因地制宜地推动中国的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促进同国际组织、区域组织围绕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进行体育交流与合作，并将性别平等与性别弱势人群体育权益保护议题纳入中国体育治理体系研究范畴，全面推动我国性别平等事业可持续发展。
